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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征途艰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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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临死前的嘶吼与咒骂,交织在一起,在这座小小的镇子上空回荡。

激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像一层薄纱笼罩下来时,陌南镇的枪声终于渐渐平息。

36集团军虽然成功突破了日军的封锁线,但付出的代价却极为惨重——尖刀营几乎全军覆没,赵承武和三百多名川军将士,永远倒在了陌南镇的土地上,他们的鲜血,染红了镇口的那片麦地。

李家钰站在镇口,脚下的土地黏腻而温热,那是鲜血浸透的痕迹。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斑驳的血迹,眼眶通红,里面像是含着滚烫的岩浆,却强忍着没有让它流下来。

他缓缓摘下军帽,露出被硝烟熏得有些花白的头发,对着那些牺牲的将士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弟兄们,安息吧,我们会带着你们的份,继续南下,把小鬼子赶出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部队在陌南镇稍作休整,将士们用简陋的木铲挖了一个个土坑,将牺牲的战友们草草掩埋,没有墓碑,只能在坟头插一根步枪或一块木牌,上面写上姓名和籍贯。做完这一切,他们又匆匆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一路上,类似的遭遇不断上演。在渑池附近的一道峡谷中,他们遭遇了日军的伏击,两侧山头上的机枪火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子弹像下雨一样落在队伍中,不少战士瞬间倒在血泊里,峡谷里的石头被打得“噼啪”作响)。

第177师师长李宗昉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亲自率部断后,他站在一块巨石上,挥舞着指挥刀,大喊着“跟我杀”,率部与日军展开激战。(他的军装被硝烟熏得漆黑,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却依旧斗志昂扬,指挥着战士们奋勇杀敌)。

日军一个联队的兵力如潮水般涌来,刺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将178师3团的阵地压得只剩下最后一道散兵线。

“师座!您快撤!3团还能顶一阵!”团长周成铭浑身是血,握着刺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身后,不足百人的川军士兵背靠着断墙,每个人眼里都燃着决绝的火。

李宗昉拄着步枪站在断墙顶端,左臂的袖子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处的碎骨碴刺破皮肉,每动一下都像有烙铁在碾过。

刚才日军的炮火覆盖时,一块弹片削开了他的臂膀,军医刚用布条草草包扎,血就已经渗了出来。

“撤?”他扯掉染血的军帽,露出被硝烟熏黑的脸,“老子是178师师长,3团在哪,我就在哪!”他将步枪甩到右手,仅剩的右臂肌肉贲张,“告诉弟兄们,川军的枪,能打鬼子;川军的刀,能劈豺狼!今天就在这河滩上,让小鬼子看看,咱们川人是不是好欺负的!”

话音未落,日军的冲锋号再次响起。黑压压的日军端着刺刀冲上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叫嚣。李宗昉深吸一口气,右臂猛地扬起步枪:“杀!”

“杀——!”

李宗昉的步枪如灵蛇般舞动,枪托砸烂一个日军的面门,顺势横劈,枪身带着风声扫开另一人的刺刀,紧接着一个突刺,锋利的枪尖从日军小腹贯穿。

他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黄土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一个日军少佐瞅准空隙,刺刀直刺他的胸口。李宗昉侧身躲闪,左臂下意识地去格挡——只听“噗嗤”一声,刺刀深深扎进他已经受伤的臂膀。

“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日军抽刀的力道,右手步枪猛地向前一送,枪托狠狠砸在少佐的鼻梁上。

那少佐惨叫着倒地,李宗昉抬脚踩住他的脖颈,右手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寒光一闪,彻底结果了对方。

此时,他左臂的布条已经被血泡透,伤口处传来一阵麻木的剧痛,整条胳膊几乎失去知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咬着牙猛地拽住布条,狠狠一扯——鲜血喷涌而出,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弟兄们!把这群狗娘养的赶下河去!”他举着指挥刀,单臂嘶吼。

川军士兵们见师座独臂浴血,士气大振。周成铭带着残兵从侧翼迂回,用仅剩的几枚手榴弹炸开日军的阵型。

李宗昉一马当先,指挥刀劈、砍、刺,每一招都带着搏命的狠劲。他的军衣被划破数处,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但脚下的日军尸体却越堆越高。

夕阳沉入黄河,给战场镀上一层诡异的金红。日军的冲锋势头渐渐弱了下去,看着阵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看着那个独臂挺立的川军将领,剩下的日军竟开始后退。

“追!”周成铭嘶吼着要冲上去,却被李宗昉喝住。

“别追。”李宗昉靠在断墙上,右手拄着刀,左臂无力地垂下,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我们的任务是断后,守住这就行了。”

他望着日军溃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虽然少了一只臂膀,但这群川军子弟,终究把豺狼挡在了河滩对岸。黄河水依旧奔流,带着血的腥味,也带着不屈的魂。

越往南走,路况越发艰难。豫北地区早已被日军反复扫荡,所过之处,村庄大多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只有几只乌鸦在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百姓们流离失所,四处逃难,路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

36集团军的将士们常常一整天都找不到一口吃的,只能在路边挖野菜、啃树皮充饥,有些战士甚至因为误食了有毒的野草,上吐下泻,虚弱得几乎走不动路。

不少战士因为饥饿和伤病倒下,却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队伍里始终沉默着,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总司令,前面就是新安了。”萧毅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过了新安,再走百里路程,就能到洛阳外围了。”

李家钰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起伏的山峦。他的眼神坚定,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石:“告诉弟兄们,再加把劲,咬咬牙!只要到了洛阳,我们就能和友军汇合,就能好好打一场仗了,就能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了!”(他的声音虽然疲惫,但却充满了力量,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夕阳下,36集团军的队伍像一条疲惫却坚韧的长龙,在豫北的黄土高原上缓缓前行。

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满身的尘土和硝烟的味道,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疲惫,但他们的脚步,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

——那是豫中战场,是国家和民族正需要他们的地方,是他们用生命也要守护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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