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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血浸麦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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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晋南的沟壑间。川军的队伍借着星光往南挪,脚步踩在结了薄霜的土路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细碎却绵密。

队伍最前头,177师的尖兵连正猫着腰穿过一片枣树林,枣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像无数只枯瘦的手伸向夜空,枝桠间挂着的残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倒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

(尖兵班长王二娃是四川渠县人,脸上还有颗没长熟的青春痘,手里的老套筒步枪比他岁数都大,枪托磨得发亮。

他每走三步就停下来侧耳听,耳朵冻得通红,却支棱得像只警觉的兔子,心里默念着出发前陈师长的话:“脚底下轻点,跟鬼子碰面别先开枪,摸到近前用刺刀说话——省子弹。”)

穿过枣树林,眼前出现一道干涸的河沟,沟底积着没过脚踝的沙砾,踩上去“沙沙”响。

王二娃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弟兄们立刻矮身,枪栓被他们悄悄拉开半寸,露出闪着寒光的刺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触到一道血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沟对岸就是日军的一个哨卡,隐约能看见两个黑影在土坯哨棚前晃,手里的三八大盖枪管上还挑着膏药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左边那个交给我,右边的你弄。”王二娃用气声对身边的副班长说,副班长是个川北汉子,脸上有道刀疤,是中条山那会儿留下的,他咧了咧嘴,露出两排黄牙,比了个“要得”的手势,手里的刺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两人像两只狸猫,悄没声地滑下河沟,沙砾没发出半点响动。离哨棚还有三丈远时,王二娃突然听见棚里传来一阵鼾声,粗重得像破风箱,(他心里一喜:狗日的睡得倒香!)

脚步更快了些。到了棚边,他猛地起身,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刺刀顺势捅进对方心窝,那哨兵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另一边,副班长的刺刀也同时得手,两个鬼子顷刻间成了刀下鬼。

(王二娃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他低头看了看死去的鬼子,心里骂了句“龟儿子”,

又赶紧检查哨棚——里面除了半盒罐头,还有个挂在墙上的铁皮水壶,他拧开闻了闻,是清水,赶紧往自己水壶里倒了半壶,这才招呼弟兄们:“快过!”)

队伍借着河沟的掩护快速通过,王二娃望着身后连绵的黑影,突然想起临走时婆娘往他背包里塞的那包麻辣牛肉干,用油纸包了三层,说“行军饿了嚼两口,辣得提神”。

他摸了摸背包外侧,硬邦邦的还在,(心里暖烘烘的,脚步也轻快了些——等打跑了鬼子,一定要带着婆娘去成都逛春熙路,给她买支红绒花。)

中军队伍里,李家钰骑在“踏雪”背上,腰杆挺得笔直,军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棉裤。

他不时勒住马,侧耳听着四周的动静,远处黄河的涛声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风吹过麦田的呜咽,那些没来得及收割的麦子在夜里像一片黑黢黢的浪,起伏间藏着未知的危险。

(他想起昨天出发前,炊事班的老张塞给他一个竹编的小篾笼,里面装着三个盐蛋,是用四川老家的法子腌的,蛋白咸香,蛋黄流油。

老张是南充人,总说“总司令您得多吃点,您是咱们的主心骨”。他摸了摸怀里的篾笼,盐蛋的棱角硌着胸口,倒像是给了他一股踏实的力量。)

“总司令,前面到风陵渡地界了。”萧毅打马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手里的马鞭指向前方一道模糊的山梁,“据侦查,山梁后面有个鬼子的临时据点,约莫一个小队的兵力,守着通往陕县的路口。”

李家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梁上隐约有火光闪烁,像鬼火一样忽明忽暗。(他眉头皱了皱,心里盘算:硬冲肯定要吃亏,得想个法子绕过去,或者……)

“让陈绍堂派一个营,从侧翼的山沟摸上去,先端了他们的机枪阵地,剩下的弟兄正面牵制,速战速决,别恋战。”

“是!”萧毅刚要转身,却被李家钰叫住。

“告诉弟兄们,打完这仗,到了陕县,我让炊事班给大伙煮四川腊肉粥,管够。”李家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知道,川军将士离家万里,最念想的就是这口腊味,那是用柏树枝熏出来的香,混着米粥的稠,能把所有的疲惫都泡软。)

萧毅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弟兄们听了这话,保管跟打了鸡血似的!”

夜色更深了,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晋南的沟壑里蜿蜒。

王二娃所在的尖兵连已经摸到了山梁下,副班长正用四川话低声布置任务,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指令在夜里飘得很远,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熟稔。

(王二娃紧了紧腰间的手榴弹,那木柄上缠着布条,是他用婆娘给的头巾撕的,红底碎花,在黑夜里格外显眼。他想起婆娘送他出川时说的话:“你要活着回来,我给你生个娃,教他说四川话,教他认咱们的老家。”

他咬了咬牙,把刺刀又往前送了送——为了婆娘,为了没出世的娃,这仗必须赢。)

风突然变了向,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从山梁上飘下来,混着麦田的清香,成了一种让人神经紧绷的气息。

王二娃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弟兄们立刻伏在地上,枪托抵着肩窝,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班长一声令下。

远处的火光还在闪烁,却不知道,一场血战即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拉开序幕。

而那些藏在背包里的盐蛋、腊肉干、红绒花的念想,此刻都化作了枪尖的寒芒,在夜色里等待着破晓的时刻。

山梁上的火光忽然炸亮了一下,像有人猛地泼了瓢灯油。王二娃趴在麦田里,能看见那火光映红了半块夜空,麦叶上的霜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像撒了层碎银,却在瞬间又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他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手指抠进潮湿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带着麦腥气的土块。方才副班长用川话布置任务时的声调还在耳边晃,那“龟儿子”“狗日的”的骂声里藏着的狠劲,此刻都凝成了脊背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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