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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黄河岸的烽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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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纹路比平时深了好几道,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腰板,这会儿像是压了块石头。“总司令,第一战区的密电,豫北那边……不对劲。”

萧毅是保定军校出来的,说话总带着股沉稳,可这会儿声音里藏不住慌。

他跟李家钰共事八年,知道这位川军将领的性子——越是火上房,越要沉住气,可这份电报上的字,实在太沉了。

李家钰转过身,接过电报时,指腹触到糙纸的纹路,那是用麦秸秆做的纸,带着股草木的涩味。

上面的字迹是用蓝黑墨水写的,有些地方晕开了,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扎眼:“日军华北方面军第12军集结于新乡、开封一线,附战车第3师团、骑兵第4旅团,兵力约15万,似有渡河南下之企图。汤恩伯部已在郑州布防,但防线吃紧。”

“15万?”李家钰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手指在“战车第3师团”那几个字上重重一点,黄铜领章在日光下闪了下,“冈村宁次这老东西,是要把家底都押上了。”

他往地图那边走,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豫北一破,郑州、许昌就是前线。那地方是平原,无险可守,鬼子的坦克装甲车开起来,能一路冲到武汉去。”

萧毅跟在后面,喉结动了动:“汤恩伯部号称有几十万,可装备好的就那几支,多数部队连像样的步枪都凑不齐。再说他们在豫中根基浅,老百姓不买账。真打起来,怕是……顶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风吹散,“咱们36集团军更难。这几年打下来,兵力从当初的四万多掉到不到两万,好多连都是娃娃兵。

步枪十有八九是川造的老套筒,打两枪就卡壳,重武器就那四门迫击炮,炮弹还得靠后方凑,有时候一个月才能送来一箱……”

李家钰没接话,大步跨进司令部的窑洞。洞里点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把墙上的地图照得忽明忽暗,几个参谋正趴在八仙桌上,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勾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见他进来,参谋们都停了手,“唰”地站直了,窑洞门口的风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歪了歪。

地图是用几幅拼接起来的,边角都卷了,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蓝圈,红箭头像毒蛇的信子,从晋南、豫北一路往河南腹地扎,织成一张让人喘不过气的网。

李家钰走到桌前,手指按在豫北的新乡位置,那地方的红圈特别大,旁边标着个“12军”的字样。“都说说,”他的声音在窑洞里回荡,“鬼子要是真南下,咱36集团军,该怎么办?”

作战参谋王少校往前一步,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总司令,按战区编制,咱们的防区在晋南中条山,豫中战事……本不该咱们插手。

眼下晋南的日军也增了兵,临汾、运城都有动静,要是咱们分兵南下,中条山防线一旦出了纰漏,黄河以北就彻底丢了。”

另一个年轻参谋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急:“王少校说得对。汤恩伯部是‘中原王’,兵力比咱们多十倍,装备也比咱们强,或许他们能顶住。

咱们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黄河以北的口子堵住,就是大功一件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衣角——谁都知道,这话里的“或许”,其实是没底的。

李家钰没看他们,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想起刚才在训练场看到的情景,赵大勇那道狰狞的伤疤,王二小紧攥着木枪的手,还有炊事班帐篷里飘出的饭香。

这些士兵,有的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却愿意跟着他在枪林弹雨里往前冲,不就是为了把鬼子挡在国土之外吗?

“你们忘了出川的时候,乡亲们在码头上怎么喊的?”李家钰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金石相击的脆响,震得煤油灯的火苗都跳了跳,

“‘川军出川,保家卫国,不把鬼子赶出去,誓不还乡!’这话,你们忘了?”他的目光扫过每个参谋的脸,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豫中是中原腹地,是咱中国的脊梁骨!这脊梁要是让人打断了,咱守着晋南这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用?到时候鬼子翻过太行山,渡过黄河,下一步就是四川!你们想让鬼子打到家门口,让乡亲们再遭一回罪?”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河南的位置,纸都被戳得陷下去一块:“日军南下,豫中必乱!汤恩伯部能不能顶住,现在谁也说不准!

但只要咱36集团军还有一个人站着,就不能让鬼子顺顺当当踏过黄河!咱川军的命,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缩在防区里保命的!”

萧毅看着李家钰坚毅的侧脸,在煤油灯的光线下,那侧脸的轮廓像被刀刻过似的,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股子韧劲儿。

他忽然明白了——这位从四川大巴山里走出来的将军,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国家的存亡,是千千万万还在盼着他们打胜仗的乡亲。

萧毅往前一步,脚跟“咔”地一碰:“总司令,您下令吧!36集团军上下,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跟着您往前冲!”

李家钰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目光从地图上的黄河渡口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年轻的、疲惫的、却依旧闪着光的眼睛,让他想起出川时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带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各师立刻清点弹药,能修的枪连夜修好,轻伤的弟兄都归队,随时准备南下!告诉弟兄们,咱川军的枪,不光能守中条山,更能保豫中平原!这一仗,哪怕拼到只剩一兵一卒,也要把鬼子挡在河南之外!让他们看看,咱川军,不是好欺负的!”

窑洞外,夕阳正一点点沉进黄河里,把水面染成一片通红,像泼了满地的血。

训练场的呐喊声渐渐歇了,炊事班的帐篷里亮起了油灯,张富贵正蹲在灶台前,用布仔细擦拭那口老铁锅,准备明天的早饭。

赵大勇带着士兵们往营房走,王二小跟在后面,小声问:“班长,咱们真要去河南打仗吗?”

赵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远处黄河的方向,声音里带着股狠劲:“怕啥?咱川军的骨头硬着呢!到了河南,让鬼子尝尝咱的厉害!”

风从黄河岸边吹过来,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李家钰站在窑洞门口,望着远处士兵们的身影,披风在风里轻轻摆动。

他知道,一场恶战就在眼前,可只要这些川军子弟还在,这面保家卫国的旗帜,就永远不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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