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 > 第187章 黎明的枪声

第187章 黎明的枪声(1/2)

目录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正被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一点点啃噬。风陵渡的黎明总带着股呛人的土腥味,混杂着河面上飘来的潮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哨兵的肩头。

晨露凝结在掩体的枯草上,像撒了一把碎玻璃,王二娃的棉裤早已被露水浸透,裤脚结着冰碴子。

他怀里的步枪是杆光绪年间的老套筒,枪身锈得发乌,膛线早磨平了,去年入伍时排长用刺刀刻的保家卫国四个字,如今被汗水浸得只剩模糊的浅痕。

三营七连的哨兵王二娃正抱着步枪,蹲在土塬边缘的掩体后打盹。他才十七岁,四川广安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去年刚瞒着家里人跟着部队出川,枪杆子比他的胳膊还粗。

棉袄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这是娘连夜赶制的,针脚歪歪扭扭像爬满虱子的蚂蚁。后半夜的寒气浸得他骨头缝都发疼,眼皮子黏得像抹了浆糊,脑子里全是娘做的回锅肉——那香味,比政训队的训话好听一百倍。

恍惚间他又看见娘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油星子溅到手背上,她一声的模样,灶台上还摆着爹打猎换来的粗瓷碗,碗沿缺了个豁口。

妈的,尿个尿提提神。王二娃打了个哆嗦,猫着腰钻出掩体。他不敢走远,就在离掩体几步远的土坡后解开裤带,正抖索着,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黄河水面上有几个黑黢黢的影子。

尿到一半的尿线突然断了,他慌忙系紧裤腰带,棉袄纽扣崩掉两颗也顾不上捡,手指摸到腰间的子弹袋,里面只装着五发子弹——这是三天的配给量,班长说省着用,打鬼子得一枪撂一个。

那影子贴着水面漂,像顺水而下的浮木,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王二娃的瞌睡虫一下子被惊跑了,他猛地系好裤带,趴回土坡后,瞪大眼睛往河面瞅。

对岸的芦苇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听见桨橹划水的闷响,混着日军喉间压抑的低咒,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是他们的钢盔碰在了一起。

河风突然转向,送来一股机油味,那是日军摩托艇的味道,上个月在河对岸见过一次,速度快得像水鸟。

天还没亮透,河面上灰蒙蒙的,只能隐约看见那些影子越来越近,借着水流往渡口西侧的浅滩漂——那正是他们七连防守的地段!是皮艇!王二娃的心脏狂跳,他摸出腰间的步枪,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颤,却死死扣住了扳机。

枪托抵在肩上,冰凉的木头硌得生疼,他想起班长教的要领:三点成一线,憋气扣扳机,别管后坐力,咱们的枪打不远,就得等鬼子凑到跟前再搂火。

他想起班长的话:鬼子最会玩阴的,尤其是天快亮的时候,人最困,他们就敢摸过来。看见不对劲,先打一枪示警,再看清楚动静!班长上个月刚在黄河边被流弹击中,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二娃,记住咱川军的规矩,枪响人倒。咱枪不行,子弹也金贵,每颗都得喂给鬼子。班长胸口的伤口还在冒血,染红了他别在胸前的川军徽章,那徽章是铜制的,磨得发亮,背后刻着川军四十七军几个小字。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那艘皮艇上,一个戴着钢盔的身影举起了指挥刀,似乎在比划着什么。

王二娃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指挥官!他爹是猎户,从小教他打鸟,枪子儿比谁都准。准星里晃动着鬼子指挥官的护目镜,晨光在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广安老家屋檐下挂着的玻璃风铃。

他估摸着距离,最多三百米,老套筒的有效射程就这么远了,再远子弹就飘了。

狗日的小鬼子!他低吼一声,屏住呼吸,瞄准那个晃动的身影,子弹穿透晨雾时发出尖啸,惊起一群栖息在芦苇丛的水鸟。

枪身猛地往后一撞,撞得他肩膀生疼,眼前发黑。等他看清时,那举着指挥刀的身影已经向后倒去,栽进了浑浊的黄河水里。血花在水面绽开,像朵烂掉的桃花,惊得鲤鱼甩尾跃出水面,鱼鳞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金红色。

有鬼子!偷袭——!王二娃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激动变了调,他又接连扣动扳机,子弹地射向水面,激起一串串水花。

弹匣打空的声让他心慌,颤抖的手指怎么也摸不到腰间的备用弹匣——刚才钻掩体时,子弹袋的带子磨断了,剩下的子弹早掉在了地上。他急得直摸口袋,摸到块硬邦邦的东西,是娘塞给他的红薯干,还带着点甜味。

这一枪,像点燃了引线的炮仗。土塬上的各个阵地瞬间被惊醒,的枪声接连响起,很快连成一片。李家钰的指挥帐篷里,他正对着地图沉思,听到枪声猛地站起身,抓起挂在墙上的手枪:张诚!带警卫排跟我到前沿!

地图上用红笔圈着的风陵渡三个字被他的手掌压出褶皱,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他瞥见桌上的电报,是昨晚收到的,说日军可能有动作,让加强戒备,当时他还让通讯员给各营送了信,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前沿阵地上,早已乱成一锅粥。日军显然是有备而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很快调整了攻势。后续的皮艇像下饺子一样从对岸划过来,机枪在艇上架起来,哒哒哒地朝着土塬上扫射,子弹打在掩体的黄土上,溅起一片烟尘。

曳光弹拖着绿色尾迹划过天际,在川军阵地上犁出一道道灼痕,那是日军的九六式轻机枪,射速比川军的捷克式快得多,子弹也更足,听声音就知道,至少有三挺在同时开火。

手榴弹!给老子往水里扔!七连连长赵猛光着膀子,手里举着颗冒烟的手榴弹,狠狠砸向水面。一声巨响,一艘皮艇被掀翻,几个鬼子惨叫着掉进水里,很快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赵猛的胳膊上青筋暴起,他手里的手榴弹是土制的,引信长得离谱,得在手里攥三秒才能扔,稍不留神就炸了自己人。他看见河面上漂着鬼子的钢盔,像一串黑色的葫芦在浪尖起伏,突然想起出发时,老乡们塞给他的那袋炒面,说让他多杀几个鬼子。

王二娃趴在掩体后,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子弹,刚才那一枪的准头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此刻却顾不上得意。他看见身边的老兵被流弹击中,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却咬着牙把眼泪憋了回去——爹说过,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尤其是在打鬼子的时候。

老兵叫陈老四,是个河南兵,昨天还给他讲洛阳的牡丹花有多好看,说等打跑了鬼子,就带他去看。陈老四的伤口还在冒血,染红了他怀里揣着的家书,信纸被血浸透,字迹变得模糊,只能看清、几个字。

(距离前沿阵地三百米的土塬后方,政训队驻地突然炸开锅。二十几个身着灰布军装的政训员抱着头鼠窜,有的鞋子跑丢了,有的军帽歪在一边。为首的政训主任赵干事正对着副官破口大骂:娘的!怎么回事?不是说鬼子被挡在对岸了吗?)

赵干事的金丝眼镜摔在地上,镜片裂成蛛网,他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也浑然不觉。昨天他还在检查三营的弹药库,嫌士兵们把子弹擦得不够亮,罚了三个兵站军姿,现在想起那些油光锃亮的子弹,心里却发虚。

(报告主任!是三营方向的枪声!副官上气不接下气,鬼子可能偷渡了!)副官的皮带断了,裤子掉到膝盖,露出补丁摞补丁的秋裤。他手里还攥着个搪瓷缸,是赵干事的,刚才跑的时候顺手抓的,里面的茶水洒了一路,在黄土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