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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余波与暗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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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佐藤樱子中佐在执行任务中不幸遭遇伏击,突围未果,壮烈玉碎,为国捐躯。所有相关事宜,皆由我土肥原贤二一人承担,与他人无涉。”(把责任揽过来,既是安抚,也是一种姿态,他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梅机关的根基)

通讯兵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道:“哈伊!”转身匆匆离去,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像在逃离什么。

土肥原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上海,霓虹闪烁,那些被日军占据的建筑,亮着刺眼的灯光,像是在炫耀着征服者的“荣光”,却掩不住这座城市深处的哀戚,那是一种被压抑的、无声的哭泣。

他想起佐藤樱子出发前的样子,一身笔挺的军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眼神锐利而骄傲,像只蓄势待发的鹰。向他行礼时,动作标准得一丝不苟,口中说着“定不辱使命”,那语气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不过是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帝国的“荣光”,从来都是用鲜血和白骨铺就的,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时的她,对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充满了狂热的信仰。可如今,却成了他为了保全情报而不得不牺牲的棋子。土肥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帝国”的荣光,到底是用多少人的鲜血和生命堆砌起来的?(或许,连他自己都算不清了。他只知道,为了梅机关,为了所谓的“大业”,牺牲是必须的)

“机关长。”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属下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像道影子,躬身汇报,“重庆那边传来消息,军统似乎还在关隘附近搜寻佐藤中佐的遗物,不过……一无所获。”

土肥原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们自然找不到。”(那具“遗骸”本就是障眼法,真正的关键早就被处理干净,军统再找也是白费力气)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告诉潜伏在重庆的人,让他们安分些,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这次军统损失惨重,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浪来。”(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不能再节外生枝)

“哈伊!”属下再次躬身,缓缓退了出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土肥原一人。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一路凉到心底。佐藤樱子死了,那些足以动摇华中战局的情报暂时安全了,可他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重庆与上海之间的暗战,就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毒蛇,缠绕着,噬咬着,只要一方还有力气,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戴笠那个人,睚眦必报,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迟早会反扑。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这场“樱子之劫”,不过是这条毒蛇身上掉落的一片鳞甲,看似平息,实则底下的暗流,正积蓄着更汹涌的力量。

而在重庆城外一家偏僻的私人医院里,一间简陋的病房内,月光透过窗棂,像一层薄纱,洒在一张缠满绷带的脸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病床上的女人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像一株濒死的植物。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正在为她检查伤口,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他摘下听诊器,对着旁边的护士低声说道:“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命是保住了。只是这脸……”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好好的一个姑娘,脸毁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伤得太重,就算好了,恐怕也难恢复原样了。”

护士是个年轻的姑娘,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人,遇到那样的爆炸,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了。”(听说是个日本女特务,可看着也怪可怜的,毕竟也是条命)

这时,病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里斑驳不堪,布满了水渍,像一张丑陋的脸,可她的思绪,却早已飘回了那道惨烈的关隘。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赵刚那双写满决绝的眼睛,还有……担架上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真正的佐藤樱子。

她不是佐藤樱子。

真正的佐藤樱子,在黑风口森林那个阴冷的山洞里,就已经因为伤势过重,加上连日的奔波与绝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她,是佐藤樱子的贴身侍卫,一个没有名字,只知道代号的影子。

从小,她就被训练成佐藤樱子的替身,模仿她的言行举止,熟记她的一切,包括那些最高级别的情报。(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另一个人,没有自我,没有过去,只有“佐藤樱子”这个代号)

在山洞里,当她看着赵刚为了保护“佐藤樱子”而被打得重伤昏迷,看着那些中国士兵明明对她充满敌意,却在面对日军搜山队时,依旧选择与她共同进退,她那颗早已被“忠诚”和“使命”填满的心,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们为什么要救一个“敌人”?难道他们不知道,她的存在,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吗?)

当佐藤樱子的呼吸彻底停止的那一刻,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萌生——她要冒充佐藤樱子。她知道土肥原的性子,多疑而狠辣,更知道那份针对佐藤樱子的绝杀令——一旦有泄露情报的风险,格杀勿论。

她算准了日军绝不会让“佐藤樱子”活着落入军统手中,一定会在最后关头拼死拦截;她也赌了一把,赌在那场混乱中,自己能找到一线生机。(不赌,就是死。赌一把,或许还有活路。她受够了做影子,受够了任人摆布)

关隘上的爆炸响起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副担架上,她趁着那一瞬间的混乱,像一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滚下石阶,钻进了一道狭窄的岩石缝隙里。碎石和泥土掩盖了她的踪迹,也让她侥幸躲过了那场毁灭性的冲击。

(当时只觉得天崩地裂,耳朵里全是轰鸣声,浑身像散了架,可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活下去才有意义)

后来,增援的中国士兵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见她穿着佐藤樱子的衣服,脸上又被爆炸灼伤,便理所当然地将她当作了“幸存者”,送到了这家远离市区的医院。

她活下来了,却成了一个“死人”。回不去日本,那里早已没有她的位置,一个“玉碎”的中佐,怎么可能活着回去?留在中国,她的身份是日本人,是敌人。(天地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未来在哪里?她不知道。

月光慢慢移动,爬上她缠满绷带的手指。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脸毁了也好,从此,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她只是她自己。哪怕前路一片黑暗,也要走下去)

或许,这破茧成蝶般的剧痛之后,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重庆的夜依旧深沉,梅机关的灯火依旧在黑暗中闪烁。赵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前往滇西的路上,他的脚步沉重,却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坚定;戴笠正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手指重重地敲在滇西的位置,筹划着下一次的行动,眼神锐利如鹰;土肥原则在为如何向东京“交代”而绞尽脑汁,指尖的烟一根接一根地燃着,烟灰落了满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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