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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余波与暗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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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黏稠地糊在窗上,连风都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湿意,压得人胸口发闷。

军统总部那栋嵌在夜色里的小楼,几扇窗户亮着惨白的光,像窥视着深渊的眼,却照不透楼里盘桓的焦躁与震怒,那情绪几乎要顺着墙缝渗出来,在周遭的空气里凝结成冰。

戴笠的办公室内,烟雾已经积到了能呛出眼泪的地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劣质烟草的辛辣。他背对着门口,笔挺的身形像株被雷劈过的古松,看着挺拔,枝桠间却全是绷到极致的戾气。窗外,嘉陵江的水声被夜滤得只剩一缕呜咽,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倒像是在为谁哭丧。

办公桌上那份报告,字迹规整得近乎刻板,可每个字都像淬了血,读起来能割破喉咙——关隘之战的血肉横飞,政训队弟兄们支离破碎的躯体,还有最后那堆连法医都摇头的“遗骸”,每一笔都在凌迟着他的耐心。

“废物!一群废物!”戴笠猛地转过身,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爬满了眼白,几乎要滴出血来。(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脑子都是“功亏一篑”四个字,那可是佐藤樱子!多少计划都系在这个女人身上,如今全成了泡影)他抬手一挥,桌上那只刚沏好的青瓷茶杯便应声而飞,像只断了线的鸟,“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碎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瓷碴,滚烫的茶水溅在冰冷的瓷砖上,迅速晕开,像一滩蔓延的血,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要的是活口!是能开口说话的佐藤樱子!不是一堆连骨头渣都分不清的烂肉!”(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咆哮,仿佛那堆“烂肉”不仅毁了任务,更是在扇他的脸)

赵刚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炮火熏过的石像,动也不动。他的军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卡其色,尘土与暗红的血渍层层叠叠,凝固成一片僵硬的斑驳,有些地方还沾着细碎的布片,那是弟兄们的衣服碎片。

脸上那道新添的伤口从眉骨划到颧骨,皮肉外翻着,露出底下粉嫩的肉色,血珠还在固执地往外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锃亮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细微,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像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后背的绷带早已被渗出的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往肺里扎,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眉骨,可他死死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疼吗?疼。但这点疼跟心里的窟窿比起来,算得了什么?那些跟着他冲上去的弟兄,好多连全尸都没留下,他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报告戴老板,属下失职……”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磨着喉咙。(说出口的瞬间,喉咙像被堵住了,那些惨烈的画面在脑子里炸开——小李子被炮弹掀飞时伸出的手,老王用身体挡住子弹时瞪大的眼,还有最后关头,日军特务抱着炸药包冲过来时,那疯狂的眼神)

“日军特务抱着炸药包疯了一样往下冲,弟兄们拼死拦着……可他们人太多,太狠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不可闻,那些牺牲的面孔在眼前一一闪过,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如果当时他再快一点,如果他能多带些人,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果,人没了,就是没了)。

“拦不住?”戴笠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赵刚的心上,让他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赵刚的鼻子,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的伤口,(看着赵刚这副狼狈模样,怒火里又掺了点恨铁不成钢的烦躁,这小子一向利落,怎么这次就栽得这么惨)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只剩你一个人,也要把人给我带回来!现在呢?人没了!你的弟兄也快死光了!你赵刚还有脸站在这里?!”(语气里的失望像冰锥,扎得赵刚浑身发冷)

赵刚的头垂得更低了,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任务失败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永远留在了那道关隘上,而他,活着回来了,却带回了这样一个结果。愧疚与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甚至觉得,戴笠此刻一枪崩了他,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至少能去跟弟兄们赔个罪)。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一秒,两秒,像在数着谁的命。

戴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赵刚,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曾在数次行动里给他带来过不少惊喜,可这一次,却让他颜面扫地,损失惨重。

(杀了他?太便宜了。可留着他,这口气怎么咽?政训队几乎全军覆没,佐藤樱子这条线断了,东京那边怕是也会嗅到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戴笠的目光渐渐缓和了些许,他看到赵刚身上的伤痕,看到他强撑着的疲惫身躯,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倒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心中那股滔天怒火,竟慢慢沉淀下一丝复杂。

(罢了,这小子也算是拼了命,降职发配,让他在战场上赎命,也算是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赵刚,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起,撤销你政训队长的职务,降为列兵,发配到滇西前线,哪里最危险,你就去哪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什么时候你能用鬼子的血,把你欠的债——欠弟兄们的,欠军统的——还清了,再想着回来。”(这话既是惩罚,也是一种变相的考验,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不能从泥里爬起来)

“是!”赵刚猛地抬起头,声音虽哑,却带着一股决绝。他挺直了脊梁,重重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意料之外的“宽容”让他愣了一瞬,随即涌上一股热流,戴老板没杀他,是给了他赎罪的机会)这已经是戴老板能给的最轻的处分了,他本就没指望能全身而退。

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风带着一股寒意,吹在他脸上的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抬头望了一眼重庆的夜空,星星稀疏得可怜,像被揉碎的盐粒,散落在墨色的天鹅绒上。(滇西前线……也好,哪里的鬼子多,哪里能杀够本,他就去哪里。只是,佐藤樱子真的死了吗?)

关隘上的爆炸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年轻的面孔在火光中定格,佐藤樱子最后那个诡异的笑容也一遍遍在脑海中闪现。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女人,心思缜密得像张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那笑容里,到底藏着什么?(是嘲讽?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这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却找不到答案。他紧了紧腰间的枪,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多了几分踏实。

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未知的前线走去。前路漫漫,战火纷飞,但他知道,只要一息尚存,有些债,必须还;有些谜,或许终有解开的一天。

与此同时,上海的梅机关,同样被夜色笼罩。只是这里的夜,更多了几分压抑与诡谲,像一张浸了毒的网,悄无声息地罩着整栋建筑。土肥原贤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刚刚收到的电报,纸张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樱子中佐……玉碎……”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字,眼中没有悲恸,只有一种如释重负后的疲惫。(终于结束了。这个烫手山芋,总算以“玉碎”的名义了结,那些可能泄露的情报,暂时安全了)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可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间还残留着烟丝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给东京发报。”他对侍立一旁的通讯兵吩咐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樱子的家族在东京颇有势力,这份电报,怕是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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