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浴血焦土守最后(一)(2/2)
日军见正面冲锋如同撞在铜墙上,伤亡惨重却寸步难行,开始调整战术。一部分兵力继续举着枪往前冲,做出强攻的姿态,实则是吸引火力的佯攻;另一部分则借着坡地的沟壑与弹坑掩护,猫着腰向阵地侧翼迂回,刺刀在草丛中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张参谋趴在谢团长身边,手里的指挥棍指着日军迂回的方向,急声道:“团长,你看!鬼子想抄我们后路!那边是我们的薄弱点!”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谢团长眼神一凛,锐利的目光扫过侧翼,那里的士兵明显稀疏了些。他对身边的殷团副道:“殷副,你带三营二连去侧翼增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守住!”殷团副啪地一个立正,军帽下的脸颊沾着泥土,眼神却异常坚定:“是!保证完成任务!”转身带着士兵抓起枪,猫着腰匆匆离去,脚步声在泥泞中踩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侧翼的战斗瞬间白热化,日军的狙击手更加猖獗,冷枪如同毒蛇的獠牙,不断有士兵应声倒下。刘连长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对着日军迂回的方向猛扫,(他脸上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污,原本整洁的军装被划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淬了火的钢铁。
“坚持住!把小鬼子打回去!我们身后就是弟兄们的后背,不能让他们被捅刀子!”他一边射击一边嘶吼,声音因为长时间呐喊而嘶哑。)
突然,一颗冷弹从斜后方射来,精准地射中他的胸膛,他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前渗出的鲜血,手中的轻机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枪声戛然而止,他缓缓倒在血泊中,眼睛还望着冲锋的方向。
环形阵地的重机枪依旧在轰鸣,像不知疲倦的巨兽,但机枪手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李排长接替牺牲的机枪手上了重机枪位,(他肩膀上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灰色的军装,顺着胳膊肘往下滴,滴在机枪的散热片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却用没受伤的胳膊死死顶住枪身,不让剧烈的后坐力影响射击精度,每一次射击都让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数着:“一个……两个……狗娘养的……”)没过多久,又一颗子弹带着风声穿透了他的喉咙,他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身体缓缓倒下,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陈旅长带着预备队赶到时,阵地东南角已经被日军撕开了一个不足三米的小口,几个日军正举着刺刀往里面钻。
(他大吼着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大刀是从牺牲的警卫员身上接过的,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劈砍得虎虎生风,“咔嚓”一声,将第一个爬上阵地的日军头盔劈裂,那日军惨叫着滚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刀,斜劈在另一个日军的肩膀上,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
“堵住缺口!给我把小鬼子打下去!”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像惊雷般炸响在士兵耳边,鼓舞着他们奋勇反击。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刺刀碰撞声、骨头断裂声、惨叫声、“杀啊”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悲壮的战歌。
炊事班长李老栓也提着一口黑黢黢的大锅冲了上来,(他虽然年近五十,头发已有些花白,但动作却依旧矫健。这口锅早上还煮过米汤,此刻成了他的武器,他抡起大锅朝着一个日军的脑袋砸去,“咚”的一声闷响,那日军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狗日的小鬼子,让你们尝尝老子的厉害!”他一边喊着,一边用锅沿格挡着另一个日军的刺刀,最终被两个日军从侧面刺穿了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炊事服。他倒下时,手里还紧紧攥着锅沿,仿佛那是他坚守的最后一道防线。
战斗持续到中午,太阳升到头顶,毒辣的阳光晒得阵地发烫,日军的攻势终于稍缓。745高地的环形阵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扭曲的尸体和暗红色的血迹,断枪、弹壳、破损的钢盔散落得到处都是。
谢团长靠在被炸得只剩半截的掩体上,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他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悲痛。
(他让通信兵清点了一下机枪手的伤亡,得到的数字是122人战死,其中包括总是爱哼小曲的李排长、嗓门比谁都大的刘连长。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刺在他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午,日军再次发起猛攻,这次他们动用了更多的兵力和火力,炮群的轰鸣比早上更加密集,冲锋的士兵像无穷无尽的潮水。谢团长知道阵地已经难以坚守,工事几乎全毁,弹药也所剩无几,但他没有退缩的念头。
(他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枪身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对着身边仅存的士兵们喊道:“弟兄们,我们身后就是南津关,就是我们的家园,退一步,家就没了!死也不能退!”)
他带头冲出掩体,手枪精准地射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随即与扑上来的日军厮杀在一起,最终身中数枪,倒在了他坚守的阵地之上,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黑松林里,焦大胡子带着川军新兵营正与日军绞杀成一团。那些不久前还带着青涩稚气的新兵,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绒毛,此刻脸上早已被硝烟和血污糊住,眼睛里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