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浴血焦土守最后(一)(1/2)
江风还在吹,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也带着江水的潮气。杨森紧了紧腰间的钢刀,刀柄被他攥得温热。他的目光越过江面,投向对岸日军阵地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闪烁,像一双双潜伏在黑暗里的狼眼,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
“弟兄们,”杨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晚,大家立了大功。但别松劲,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咱们守在这里,就是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的土地,不是他们想踏就能踏进来的!南津关在,咱们就在!”
“在!在!在!”弟兄们齐声喊道,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在江面上久久回荡。王二柱攥紧了手里的空酒碗,碗沿硌得手心生疼,他抬起头,望着杨森坚毅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互相搀扶的弟兄们,心里那团被烈酒点燃的火,烧得更旺了。他知道,接下来的七天,会是更艰难的硬仗,但他不怕,弟兄们都不怕。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小鬼子前进一步。
第三十七天的拂晓,南津关的天空像是被浓黑的墨汁反复浸透,连一丝光亮都吝啬透入,唯有日军炮群的火光将其撕裂出无数道猩红的口子,那些口子在夜雾中明明灭灭,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日军见耗费数日搭建的浮桥在昨日的爆炸声中化为碎片,包抄围歼川军的阴谋彻底落空,整支队伍像是被捅翻的蚁穴,数万只“蚂蚁”放弃了所有迂回的计谋,将囤积多日的兵力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下,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扼守咽喉要道的745高地环形机枪阵地。
(日军阵地后方,数十门九二式重炮的炮口在晨雾中昂起,炮管上凝结的水珠反射着微光,泛着慑人的冷光。随着指挥官高举的指挥刀猛地劈下,“放!”的嘶吼声刺破晨雾,炮口瞬间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火舌舔舐着空气,一颗颗炮弹带着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尖啸划破天际,在空中划出狰狞的弧线,朝着745高地砸来。)
“轰隆——轰隆——”
密集的炮轰如同数不清的惊雷在耳边炸开,745高地上的泥土被一次次掀起,又重重砸落,环形阵地的土木工事在炮火中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沙袋被气浪掀飞,原木支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谢团长蹲在指挥部仅容两人的掩体后,手里紧握着那架陪伴他多年的望远镜,镜片上落满了黄褐色的尘土,他却舍不得擦——每一秒的视线离开前沿,都可能错过致命的动向。
(他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筑巢,却依旧能从嘈杂的轰鸣中清晰地分辨出阵地前沿传来的重机枪试射声。那15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沉闷轰鸣与22挺捷克式轻机枪的清脆哒哒声交织在一起,是此刻阵地最坚实的底气,像一群忠诚的卫士在宣告着坚守的决心。)
“各单位注意,稳住阵脚!等鬼子进入三百米射程,轻重机枪一起开火!”谢团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通过同样嗓子冒烟的传令兵,用嘶哑的吼声传遍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炮轰稍歇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阵地各处传来的喘息声与工事的余震。突然,日军的冲锋号声尖锐地响起,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人头皮发麻。
黑压压的日军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朝着高地涌来,密密麻麻的钢盔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着冰冷的光,刺刀组成的“丛林”随着脚步起伏,晃得人眼睛发花。
(745高地环形阵地的机枪手们早已就位,张班长趴在重机枪后,冰冷的枪身贴着滚烫的胸膛,手指紧扣扳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阳光晒得滚烫的枪管上,“滋”地一声溅起细小的白烟,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打!”随着孙连长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15挺重机枪率先喷出火舌,“哒哒哒”的轰鸣声如同怒雷滚过阵地,22挺轻机枪也紧随其后,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子弹带着破空的尖啸飞向敌群。
冲锋的日军像被锋利的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倒下,鲜血在阵地前的坡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但后面的日军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嘴里嘶吼着听不懂的口号,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日军队伍中,几个穿着伪装服的狙击手悄悄架起三八大盖,枪身上绑着的枯草与泥土让他们与周围的地形融为一体,隐藏在冲锋队伍侧后方的弹坑掩体后。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在环形阵地的机枪手之间移动,最终定格在最左侧的重机枪位上。)
一颗子弹呼啸而来,带着死亡的气息,正中那名重机枪手的额头,血花“噗”地溅在机枪护盾上。他身体猛地一震,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前方,下一秒便重重趴在机枪上,再也不动弹。
(旁边的副射手眼疾手快,几乎在他倒下的同时就一把推开他的尸体,滚烫的尸体还带着余温,他却顾不上多想,迅速接替位置,手指颤抖着扣动扳机,嘴里嘶吼着:“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李营长在左侧阵地指挥作战,他挥舞着腰间的驳壳枪,枪身因为常年使用而磨得发亮。“注意侧翼!鬼子想从那边突破!”话音刚落,一梭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他猛地向右侧身躲闪,子弹擦着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血珠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迅速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咬了咬牙,倒吸一口冷气,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却浑然不顾,用没受伤的左手撕下衣角,胡乱缠在胳膊上,继续指挥士兵调整机枪角度,“把机枪往左边挪三尺!对,就是那儿!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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