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龙朔政变174（1/1）
看着三个官员如遭雷击、涕泪交加地跪地喊冤，赌咒发誓自己绝无贪赃枉法，纯粹是惧于段玉衡背后可能存在的明家势力加上此人“一贯无错”的表象才礼遇有加，宋麟眼中怒火翻腾，认定这就是在狡辩。但他此刻无暇细究这些官场腐败的老把戏，段玉衡与莫锦瑟那“旧情”的阴影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他正欲继续施加更重的雷霆压力，一个冰冷如玉石碎裂般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在大堂中骤然响起，打断了他即将爆发的狂风骤雨。
“宋——尚——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直宛如冰雕般沉默的莫锦瑟猛地抬起了头。那双之前还盛满屈辱、困惑与疲惫的秋水明眸，此刻如同淬火的寒星，骤然迸射出惊人的锐利与怒火，直刺向暴怒中的宋麟。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绯色官袍下肩线绷得笔直，那苍白的脸颊因强烈的情绪激荡而染上了一抹病态的嫣红。
“宋尚书！”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被压迫到极致后爆发的尖锐与颤抖，字字清晰，如同冰锥敲击玉石，“您失态了！”
这四个字，如同炸雷，瞬间劈开了堂中凝滞的空气和宋麟那被嫉妒焚烧的理智。宋麟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一直沉默的、似乎被他怒火吓住的女子。
莫锦瑟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霍然起身，那柔弱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逼人的气势。她迎着宋麟阴鸷的目光，毫无畏惧：
“堂堂刑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主持的是关乎七条人命的惊天大案！圣上殷殷期盼，百姓翘首以盼，一月之期如利剑悬顶！”她纤指猛地指向跪地战栗的王勉三人，声音拔高，“您不去追查那少女诡异死状的根源，不去深究那致命的‘甜香’来自何处，不去拷问宝月楼‘醉芙蓉’的流向，反而在此对一个地方商贾捕风捉影、大动肝火，甚至是——挟私报复？！”
“挟私报复”四个字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宋麟脸上。他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下颌线绷得死紧，眼中翻涌着更为复杂激烈的情绪——被戳穿的恼怒、不可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她说中核心的狼狈。
“您质问段玉衡的底细？”莫锦瑟语速极快，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失望与痛心，“好，我们暂且抛开他是否涉案不论。但您质问的方式是什么？‘他与失踪案之间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宋尚书！定罪是要讲证据的！不是靠您的怀疑和醋意！您现在是基于王刺史等人‘无能’的表象，就主观臆断他们在包庇段玉衡，进而臆断段玉衡是凶手！您这是在用权力和地位，代替律法和证据进行审判！这与您口中那个‘腐蚀官场’的洛阳漕运案主使陈瑄之流，在草菅人命、构陷忠良的手段上，又有何本质区别？！”
“够了！”宋麟暴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跳。莫锦瑟的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他心底最不愿承认的角落。
“不够！”莫锦瑟的声音比他更高亢，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她甚至上前一步，逼视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宋麟，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烈火：“我从未见过您如此意气用事，公私不分！您看看您自己！从踏入幽州城，从见到段玉衡开始，您的眼睛、您的耳朵、您的心神，哪里还在这血腥残忍、亟待破解的失踪案上？！您被您那点可悲的自尊和狭隘的占有欲蒙蔽了双眼！您在查段玉衡吗？您只是在借查案之名，宣泄您对‘旧情敌’的恨意！”
她的话语如同疾风骤雨，砸得堂中众人目瞪口呆。王勉三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陶宴溟拨弄茶盖的手指早已停下，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在宋麟和莫锦瑟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那惯常的优雅浅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兴味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他意识到，莫锦瑟此刻的爆发，并非小女儿情态的无理取闹，而是真正被触到了底线——律法公正的底线和她个人尊严被肆意践踏的底线。这愤怒的力量，远超乎他的预想。
“莫锦瑟！”宋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被撕裂般的痛楚和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感觉自己胸腔里那颗被嫉妒啃噬的心，此刻又被她的话寸寸凌迟。
“宋麟！”莫锦瑟寸步不让地回敬，连官职尊称都省了，前所未有的决绝，“你若还认得自己是朝廷委派查案的主官，是那个发誓要揪出真凶、还死者公道的刑部尚书，而不是被私情蒙蔽心智的莽夫，就立刻收回你那些毫无根据、充满个人情绪的指控！把你的注意力，全部给我放到眼前的案子上！放到那具带着诡异笑容的少女尸体上！放到能致人迷幻、与甜香同源的‘醉芙蓉’上！”
她的目光如利剑扫过宋麟惨白愤怒的脸，扫过陶宴溟若有所思的冷眼，最后落回到跪伏的王勉等人身上，语气斩钉截铁：“王勉、周文远、李忠！起来！”
王勉三人如同提线木偶，被她凌厉的气势所慑，竟真的颤颤巍巍、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但依旧不敢抬头。
莫锦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底的酸涩，声音恢复了几分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七位失踪者的死状和甜香，是最新的线索，也可能是突破口。立刻封锁消息是必要的，但内部的核查绝不能因此松懈！王刺史！”
“下……下官在！”王勉一激灵。
“你亲自督办：第一，重新勘验尸体。我要最详细、最准确的仵作报告，全身肌肤异状、致命伤确切位置和形成原因、甜香具体浓度分布！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同时再请精通草药的医者，或熟悉南疆香料的专家协助查验！”她的思路极其清晰，精准地抓住了案件核心。
“是！是！下官马上办！”王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第二，”莫锦瑟目光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