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唐纪七十六】（1/2）

起于乙卯年（乾宁二年），止于丙辰年（乾宁三年），共计两年时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下乾宁二年（乙卯，公元八九五年）

春季，正月辛酉日，幽州几万军民打着旌旗、举着伞盖，奏着鼓乐，迎接李克用进入节度使府舍；李克用命令李存审、刘仁恭率领军队，平定幽州节度使的管辖区域。

癸未日，朱全忠派遣部将朱友恭率军包围兖州，朱瑄从郓州率领军队和粮草前来援救，朱友恭设下埋伏，在高梧击败朱瑄，把他的军粮全部夺走，还生擒了河东将领安福顺、安福庆。

己巳日，朝廷任命给事中陆希声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陆希声是陆元方的五世孙。

壬申日，护国节度使王重盈去世，军中将士请求任命王重荣的儿子、行军司马王珂担任留后。王珂本是王重盈的哥哥王重简的儿子，被王重荣收为养子。

杨行密向朝廷上表，历数朱全忠的罪状，请求会合易定、兖州、郓州、河东的军队，一同讨伐朱全忠。

董昌准备称帝，召集手下的将领佐吏商议这件事。节度副使黄碣说：“如今大唐皇室虽然衰微，但天意民心还没有厌弃它。齐桓公、晋文公都是依靠辅佐周天子，才成就了称霸的大业。大王您从田间崛起，蒙受朝廷的厚恩，官位升到将相，富贵已经到了极点，为什么要突然做出招致灭族之祸的事呢！我黄碣宁肯做一个忠臣而死，也不愿做一个叛逆而生！”董昌勃然大怒，认为黄碣蛊惑人心，将他斩首，把他的头颅扔进厕所里，骂道：“你这个奴才贼子辜负了我！大好的圣明时代，你连三公的官位都不肯等，反倒急着找死！”又把黄碣的家人八十口全部杀死，埋在同一个坑里。董昌又询问会稽县令吴镣的意见，吴镣回答说：“大王您不当传之子孙的真诸侯，反倒要做自取灭亡的假天子吗！”董昌又将吴镣满门抄斩。董昌又对山阴县令张逊说：“你治理地方很有才干，我心里十分清楚，等我登基称帝后，就任命你掌管御史台。”张逊说：“大王您从石镜镇起兵，在浙东建立节度使的旌旗，荣华富贵将近二十年，何苦要效仿李锜、刘辟那样的叛乱行径呢！浙东地处偏僻的海边，管辖的区域虽然有六个州，但大王您如果称帝，这些州的百姓必定不会服从，到头来只能困守一座孤城，被天下人耻笑罢了！”董昌又把张逊杀了，对人说：“没有了黄碣、吴镣、张逊这三个人，就没有人敢违抗我了！”二月辛卯日，董昌穿上帝王的礼服礼帽，登上越州的子城门楼，登基称帝。他在庭院里摆满各种吉祥的器物，向众人炫耀。在此之前，咸通末年的时候，吴越一带就谣传山里有一只大鸟，长着四只眼睛、三只脚，叫声听起来像是“罗平天册”，看到这只鸟的人就会遭殃，民间有很多人画这只鸟的画像来祭祀。等到董昌冒用帝王称号后，就说：“这只鸟就是我的凤凰啊。”于是自称国号为大越罗平国，改年号为顺天，把他登基的城楼命名为天册楼，命令手下人称自己为“圣人”。董昌任命前杭州刺史李邈、前婺州刺史蒋瑰、两浙盐铁副使杜郢、前屯田郎中李瑜为宰相。又任命吴瑶等人都为翰林学士、李畅之等人都为大将军。董昌送信给钱镠，告诉他自己暂且登上罗平国皇帝的位置，任命钱镠为两浙都指挥使。钱镠回信给董昌说：“与其关起门来做天子，让自己的九族和百姓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哪里比得上打开城门做节度使，终身享受荣华富贵呢！你如果现在能悔改，还来得及！”董昌不听劝告，钱镠于是率领三万军队开到越州城下，到迎恩门拜见董昌，行过两次跪拜礼后说：“大王您身兼将相的职位，为什么要舍弃安稳的处境，去冒灭族的风险呢！我率领军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等大王您改过自新。如果天子下令派将领出兵讨伐，就算大王您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家乡的士人百姓有什么罪过，要跟着大王您一起被灭族呢！”董昌心生畏惧，送给钱镠二百万缗犒军钱，把带头谋划称帝的吴瑶以及几个装神弄鬼的巫师绑起来，送给钱镠，并且请求到天子面前去领罪。钱镠率领军队返回，把这件事禀报给朝廷。

王重盈的儿子、保义节度使王珙，以及晋州刺史王瑶，起兵攻打王珂，向朝廷上表说王珂不是王家的亲生儿子。他们又写信给朱全忠，说：“王珂原本是我们家的家奴，不应该继承节度使的职位。”王珂也向朝廷上表为自己辩解，并且向李克用请求援兵。昭宗派遣宦官传旨，劝解他们和解。

昭宗看重李溪的文才学问，乙未日，再次任命李溪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己酉日，朱全忠率领军队驻扎在单父，作为朱友恭的声援。

李克用向朝廷上表，请求任命刘仁恭为卢龙留后，留下军队驻守幽州；壬子日，李克用返回晋阳。

妫州人高思继兄弟，勇猛善战，有军事才干，深受燕地百姓的信服，李克用任命他们兄弟二人为都将，分别掌管幽州的军队；他们手下的士兵，都是山北地区的豪杰之士，刘仁恭对他们心存忌惮。过了一段时间，驻守幽州的河东士兵横行霸道，高思继兄弟按照军法惩处他们，杀了很多人。李克用得知后大怒，责备刘仁恭，刘仁恭申诉说这都是高氏兄弟干的，李克用于是把高思继兄弟都杀了。刘仁恭想要收买燕地百姓的人心，又把高思继的几个儿子安置在自己的帐下，厚加抚恤。

崔昭纬和李茂贞、王行瑜交往密切，关系深厚，他把昭宗的过错、朝廷的机密大事，全都告诉李茂贞和王行瑜。邠宁节度副使崔鋋，是崔昭纬的同族人，李溪再次入朝担任宰相后，崔昭纬让崔鋋告诉王行瑜说：“之前任命你为尚书令的诏书已经发出去了，却被韦昭度阻挠，如今他又引荐李溪做宰相，和他一起蛊惑皇上的视听，恐怕又会发生杜太尉那样的事。”王行瑜于是和李茂贞一起向朝廷上表，声称李溪是奸邪小人，韦昭度没有担任宰相的才能和气度，应该罢免他们的官职，让他们做没有实权的散官。昭宗回复说：“行军打仗的事，朕会和藩镇一起商量；至于任命宰相，应当出自朕的心意。”王行瑜等人却没完没了地上表议论，三月，李溪再次被罢免，担任太子少师。

王珙、王瑶请求朝廷任命河中节度使，朝廷下诏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胤为同平章事，充任护国节度使；任命户部侍郎、判户部王抟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王珂是李克用的女婿。李克用向朝廷上表，称王重荣对国家有功，请求朝廷赐给王珂节度使的旌节斧钺。王珙用丰厚的财物结交王行瑜、李茂贞、韩建，这三个人都向朝廷为王珙求情，却没能成功，为此感到羞耻。王珙派人对这三位节度使说：“王珂拒不接受别人接替他的职位，还和河东联姻，必定会对各位大人不利，恳请你们出兵讨伐他。”王行瑜派他的弟弟、匡国节度使王行约攻打河中，王珂向李克用请求援兵。王行瑜于是和李茂贞、韩建各自率领几千精锐士兵，前往京城。甲子日，他们率军抵达京城，街坊里的百姓都四处逃窜躲藏。昭宗亲临安福门，等待他们，三位节度使率领军队，全副武装，在安福门下叩拜行礼，手舞足蹈。昭宗走到栏杆前，亲自责问他们说：“你们不上奏请示，等待朝廷的批复，就擅自率领军队进入京城，你们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们不想侍奉朕，今天就请你们给贤能的人让路！”王行瑜、李茂贞吓得汗流浃背，说不出话来，只有韩建大致陈述了入朝的原因。昭宗设宴款待三位节度使，三位节度使上奏说：“宦官和朝官之间相互勾结，结成朋党，败坏扰乱朝廷政务。韦昭度讨伐西川决策失误，李溪担任宰相，不符合众人的心意，恳请陛下诛杀他们。”昭宗没有答应。当天，王行瑜等人就在都亭驿杀死韦昭度、李溪，又杀死枢密使康尚弼以及几名宦官。他们又对昭宗说：“王珂、王珙是嫡系和庶出的关系，界限不分，请陛下任命王珙为河中节度使，把王行约调到陕州，王珂调到同州。”昭宗全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当初，三位节度使谋划废掉昭宗，拥立吉王李保做皇帝，但是听说李克用已经在河东起兵，王行瑜、李茂贞只好各自留下两千士兵守卫京城，然后和韩建一起辞别昭宗，返回自己的藩镇。朝廷将户部尚书杨堪贬为雅州刺史。杨堪是杨虞卿的儿子，韦昭度的舅舅。

当初，崔胤被任命为河中节度使时，河东的进奏官薛志勤扬言说：“崔公虽然品德高尚，但让他取代王珂，比不上光德坊的刘公对我家主公的情谊深厚。”光德刘公指的是太常卿刘崇望。等到三位节度使进入京城后，听说了薛志勤的这番话，就把刘崇望贬为昭州司马。李克用听说邠宁、凤翔、华州三镇的军队进犯京城，当天就派遣十三批使者，征发北方的军队，约定在下个月渡过黄河，进入潼关。

六月庚寅日，朝廷任命钱镠为浙东招讨使；钱镠再次出兵攻打董昌。

辛卯日，朝廷任命前均州刺史孔纬、绣州司户张浚同为太子宾客。壬辰日，任命孔纬为吏部尚书，恢复他的官阶爵位；癸巳日，任命孔纬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命张浚为兵部尚书、诸道租庸使。当时孔纬住在华州，张浚住在长水，昭宗因为崔昭纬等人勾结藩镇，结成朋党，互相倾轧，想要得到正直敢言的大臣，所以破格重用孔纬、张浚。孔纬因为身患疾病，被人用轿子抬到京城，拜见昭宗，流着眼泪坚决推辞官职；昭宗没有准许。

李克用大举出动蕃族、汉族的军队，向南开进，向朝廷上表，称王行瑜、李茂贞、韩建擅自率领军队进犯京城，杀害朝廷大臣，请求出兵讨伐他们，又向这三镇发布檄文，王行瑜等人得知后大为恐惧。李克用的军队抵达绛州，绛州刺史王瑶关闭城门，抗拒李克用；李克用率军攻打，十天之后，攻克绛州。李克用在军营门口将王瑶斩首，杀死城中抗拒的一千多人。秋季，七月丙辰日初一，李克用抵达河中，王珂在路上迎接拜见他。

匡国节度使王行约在朝邑战败，戊午日，王行约放弃同州逃走，己未日，逃到京城。王行约的弟弟王行实当时担任左军指挥使，率领手下的士兵，和王行约一起在西市大肆抢掠。王行实上奏说同州、华州已经失守，沙陀军队很快就要打到京城了，请昭宗的车驾到邠州去避难。庚申日，枢密使骆全瓘上奏，请求昭宗的车驾到凤翔去避难。昭宗说：“朕收到了李克用的表章，他的军队还驻扎在河中。就算沙陀军队真的打到这里，朕自然有办法应对，你们只管各自安抚好自己的军队，不要让人心动摇。”

右军指挥使李继鹏，是李茂贞的养子，原本姓阎，名叫阎珪，他和骆全瓘谋划劫持昭宗，前往凤翔。左军中尉刘景宣和王行实得知了这个阴谋，想要劫持昭宗，前往邠州。孔纬当面斥责刘景宣，认为皇帝不能轻易离开皇宫。临近傍晚的时候，李继鹏接连上奏，请求昭宗出宫避难，于是王行约率领左军攻打右军，在皇宫门楼前展开激烈的战斗。李继鹏又派人放火烧毁宫门，浓烟火焰遮蔽了天空。当时有盐州六都的军队驻扎在京城，向来被左右两军忌惮，昭宗急忙下令召他们入宫护卫；盐州军队赶到后，左右两军都撤退逃走，分别返回邠州和凤翔。京城里陷入大乱，到处都是烧杀抢掠，昭宗和各位亲王以及亲近的大臣，一起前往李筠的军营避难，护跸都头李居实率领军队随后赶到。

有人传言王行瑜、李茂贞想要亲自前来迎接昭宗的车驾，昭宗担心被他们逼迫，辛酉日，让李筠、李居实率领两都的军队护卫自己，从启夏门出宫，前往南山，在莎城镇留宿。追随昭宗车驾躲避战乱的士人百姓有几十万人，等走到谷口的时候，中暑而死的人就有三分之一，到了夜里，又遭到盗贼的抢掠，哭声震动山谷。当时朝中的百官大多没能跟上昭宗的车驾，只有户部尚书、判度支及盐铁转运使薛王李知柔率先赶到，昭宗任命他暂时代理中书省的事务，并且担任置顿使。

壬戌日，李克用率军进入同州。崔昭纬、徐彦若、王抟赶到莎城。甲子日，昭宗转移到石门镇居住，命令薛王李知柔和知枢密院刘光裕返回京城，安排皇宫的守卫事宜。丙寅日，李克用派遣节度判官王瑰向昭宗进献表章，问候昭宗的起居饮食。丁卯日，昭宗派遣内侍郗廷昱带着诏书，前往李克用的军营，命令李克用和王珂各自率领一万骑兵，一同赶赴新平。又下诏命令彰义节度使张鐇率领泾原的军队，控制扼守凤翔的要道。

李克用派遣军队攻打华州；韩建登上城楼，呼喊着说：“我对李公从来没有失礼的地方，为什么要攻打我？”李克用派人对他说：“你身为臣子，却逼迫驱逐天子，你这样算有礼，那还有谁是无礼的呢！”恰逢郗廷昱赶到，说李茂贞率领三万军队已经开到盩厔，王行瑜率领军队赶到兴平，都想要迎接昭宗的车驾，李克用于是解除对华州的包围，把军营转移到渭桥。

朝廷任命薛王李知柔为清海节度使、同平章事，仍然暂时代理京兆尹、判度支，充任盐铁转运使，等京城恢复正常秩序后，再前往藩镇赴任。

昭宗在南山住了十多天，跟随车驾避难的士人百姓每天都惊慌失措地互相传告：“邠州、岐州的军队打过来了！”昭宗派遣延王李戒丕前往河中，催促李克用进军。壬午日，李克用从河中出发。八月，昭宗派遣供奉官张承业前往李克用的军营。张承业是同州人，曾经多次奉命出使李克用的藩镇。

李克用派遣军队攻打王行瑜的梨园寨，生擒他的部将王令陶等人，送到昭宗所在的石门镇。李茂贞心生畏惧，斩杀李继鹏，把他的头颅送到石门镇，向朝廷上表请罪，并且派遣使者向李克用求和。昭宗再次派遣延王李戒丕、丹王李允晓谕李克用，让他暂且赦免李茂贞，合力讨伐王行瑜，等平定王行瑜之后，再和他商议如何处置李茂贞。昭宗还命令两位亲王拜见李克用，认他为兄长。

朝廷任命前河中节度使崔胤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戊戌日，朝廷削夺王行瑜的官爵。癸卯日，任命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保大节度使李思孝为北面招讨使，定难节度使李思谏为东面招讨使，彰义节度使张鐇为西面招讨使。李克用派遣他的儿子李存勖前往石门镇拜见昭宗，李存勖当时年仅十一岁，昭宗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抚摸着他说：“你真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以后一定要尽心尽力地忠于朕的皇室。”李克用向朝廷上表，请求昭宗返回京城；昭宗答应了他的请求。命令李克用派遣三千骑兵驻守三桥，作为京城的防御。辛亥日，昭宗的车驾返回京城。壬子日，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昭纬被罢免官职，担任右仆射。

朝廷任命护国留后王珂、卢龙留后刘仁恭分别担任本镇的节度使。

当时皇宫的宫殿都被烧毁了，没有时间修缮，昭宗暂时住在尚书省的官署里，朝中的百官往往连官袍、手板、仆人、马匹都没有。朝廷任命李克用为行营都统。

九月癸亥日，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去世。

辛未日，朱全忠亲自率领军队攻打朱瑄，在梁山展开战斗；朱瑄战败逃走，返回郓州。

李克用加紧攻打梨园寨，王行瑜向李茂贞请求援兵，李茂贞派遣一万军队驻扎在龙泉镇，自己率领三万军队驻扎在咸阳附近。李克用请求朝廷下诏，命令李茂贞返回自己的藩镇，还削夺他的官爵，准备分兵讨伐他。昭宗认为李茂贞自己诛杀了李继鹏，之前已经赦免了他，不能再削夺他的官爵、出兵讨伐，只是下诏命令他返回藩镇，还让李克用和他和解。朝廷任命昭义节度使李罕之为检校侍中，充任邠宁四面行营副都统。史俨在云阳击败邠宁的军队，生擒云阳镇使王令诲等人，送到昭宗的行宫。

王建派遣简州刺史王宗瑶等人率领军队，前往京城救援；甲戌日，军队驻扎在绵州。

董昌向杨行密请求援兵，杨行密派遣泗州防御使台蒙攻打苏州，以此来援救董昌，并且向朝廷上表，称董昌已经悔改过错，应该赦免他；杨行密又派人前往董昌那里，让他赶紧向朝廷进贡。

冬季，十月丙戌日，河东将领李存贞在梨园寨北面击败邠宁的军队，斩杀一千多人。从此以后，梨园寨的守军紧闭营垒，不敢再出来交战。

朝廷将右仆射崔昭纬贬为梧州司马。

魏国夫人陈氏，才貌双全，在后宫中无人能及；戊子日，昭宗把她赐给李克用。李克用命令李罕之、李存信等人加紧攻打梨园寨；寨中的粮食耗尽，守军弃寨逃走。李罕之等人率军半路拦截，斩杀一万多人，攻克梨园等三个营寨，俘获王行瑜的儿子王知进以及大将李元福等人；李克用率军进驻梨园寨。庚寅日，王行约、王行实烧毁宁州城，逃走了。李克用向朝廷上奏，请求任命匡国节度使苏文建为静难节度使，催促他赶赴藩镇，并且治理宁州，招抚投降的百姓。

昭宗迁回皇宫居住。

朱全忠派遣都将葛从周攻打兖州，自己率领大军紧随其后。癸卯日，包围兖州。

杨行密派遣宁国节度使田頵、润州团练使安仁义攻打杭州的镇守军队，以此来援救董昌，董昌派湖州将领徐淑会合淮南将领魏约，一起包围嘉兴。钱镠派遣武勇都指挥使顾全武援救嘉兴，攻破乌墩、光福两座营寨。淮南将领柯厚攻破苏州的水栅。顾全武是余姚人。

义武节度使王处存去世，军中将士推举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王郜担任留后。

朝廷任命京兆尹、武邑人孙亻屋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王行瑜率领五千精锐士兵驻守龙泉寨，李克用率军攻打。李茂贞率领五千军队援救王行瑜，在龙泉镇的西面安营扎寨。李罕之率军袭击凤翔的军队，将他们击退，十一月丁巳日，攻克龙泉寨。王行瑜逃进邠州城，派遣使者向李克用请求投降。

齐州刺史朱琼献出齐州，向朱全忠投降。朱琼是朱瑾的堂兄。

衢州刺史陈儒去世，他的弟弟陈岌接替他担任刺史。

李克用率领军队进逼邠州，王行瑜登上城楼，哭着对李克用说：“我王行瑜没有罪过，逼迫天子的车驾，都是李茂贞和李继鹏干的。恳请您率军去讨伐凤翔，我愿意捆绑自己，到朝廷去请罪。”李克用回复他说：“王尚父你原本是朝廷的重臣，却犯下这样的大错。我受天子的诏令，讨伐三个叛贼，你是其中之一，你要捆绑自己去朝廷请罪，这不是我能擅自做主的。”丁卯日，王行瑜带着全族的人，弃城逃走。李克用率军进入邠州城，查封节度使府的仓库，安抚城中的百姓，命令指挥使高爽暂时代理巡查安抚军城的事务，上奏朝廷，催促苏文建赶赴邠州。王行瑜逃到庆州境内时，被手下的士兵斩杀，头颅被传送到京城。

朱瑄派遣部将贺瑰、柳存以及河东将领何怀宝率领一万多人，袭击曹州，以此来解除兖州的包围。贺瑰是濮阳人。丁卯日，朱全忠从中都率领军队，连夜追击，等到天亮的时候，追到巨野的南面，追上贺瑰等人的军队，将他们几乎屠杀殆尽，生擒贺瑰、柳存、何怀宝，俘虏士兵三千多人。当天午后，狂风大作，沙尘遮天蔽日，朱全忠说：“这是杀人还不够多的缘故！”下令把俘获的士兵全部杀死。庚午日，朱全忠把贺瑰等人捆绑起来，在兖州城下示众，对朱瑾说：“你的哥哥已经战败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投降！”

丁丑日，雅州刺史王宗侃率军攻克利州，生擒刺史李继颙，将他斩首。

朱瑾假装派遣使者向朱全忠请求投降，朱全忠亲自到延寿门下和朱瑾对话。朱瑾说：“我打算献上节度使的符节和官印，希望能让我的堂兄朱琼来领取。”辛巳日，朱全忠派朱琼前往兖州城，朱瑾骑着马，站在桥上，让勇猛的士兵董怀进埋伏在桥下，朱琼一到，董怀进突然冲出来，将朱琼生擒，带进城里。没过多久，朱瑾就把朱琼的头颅扔到城外。朱全忠只好率领军队返回，任命朱琼的弟弟朱玭为齐州防御使，杀死柳存、何怀宝；朱全忠听说贺瑰很有名气，就赦免了他，加以任用。

李克用率军返回渭水北岸驻扎。

朝廷加封静难节度使苏文建为同平章事。

蒋勋请求担任邵州刺史，刘建锋没有准许，蒋勋于是和邓继崇起兵造反，联合飞山、梅山的蛮人，侵扰湘潭，占据邵州，派他的部将申德昌驻守定胜镇，以此来扼守潭州的军队。

十二月甲申日，阆州防御使李继雍、蓬州刺史费存、渠州刺史陈璠各自率领手下的军队，投奔王建。

乙酉日，李克用的军队驻扎在云阳。

王建向朝廷上奏说：“东川节度使顾彦晖不派遣军队前往京城救援，反而抢掠军用物资，派遣泸州刺史马敬儒截断峡路，请求朝廷出兵讨伐他。”戊子日，华洪在楸林大败东川的军队，俘虏斩杀几万人，攻克楸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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