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唐纪七十五】（1/2）

起于壬子年（景福元年），止于甲寅年（景福三年），共计三年时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中景福元年（壬子，公元八九二年）

春季，正月丙寅日，朝廷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景福。

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静难节度使王行瑜、镇国节度使韩建、同州节度使王行约、秦州节度使李茂庄五位节度使联名上奏说：“杨守亮窝藏叛臣杨复恭，请朝廷出兵讨伐他，恳请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朝廷商议认为，李茂贞一旦占据山南地区，就再也无法控制他，于是下诏让双方和解，可五位节度使都拒不从命。

王镕、李匡威联合出兵十多万攻打尧山，李克用派遣部将李嗣勋率军迎战，大败幽州、镇州的军队，斩杀俘获敌军三万人。

杨行密对各位将领说：“孙儒的兵力是我们的十倍，我军多次作战都不顺利，我打算退守铜官，大家觉得怎么样？”刘威、李神福说：“孙儒倾尽全军远道而来，利在速战速决。我们应当屯兵占据险要地势，加固营垒、清空郊野来拖垮敌军，同时派出轻骑兵劫掠他们的粮草物资，夺取他们掳掠的财物。敌军向前无法与我们交战，后退又没有粮草补给，我们可以坐等生擒他们。”戴友规说：“孙儒和我们相持多年，胜负大体相当。如今他发动全部兵力拼死来攻，我们如果望风而逃，那就大势已去了。况且孙儒军中从他那里前来投降的人很多，您应当派遣将领先把这些降兵护送回淮南，让他们重操旧业。孙儒军中的士兵听说淮南百姓安居乐业，都会产生思乡之心。人心一旦离散，他的军队就会不攻自破。”戴友规是庐州人。

威戎节度使杨晟和杨守亮等人约定共同攻打王建，二月丁丑日，杨晟出兵劫掠新繁、汉州一带，派遣部将吕尧率领两千士兵会合杨守厚攻打梓州；王建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简迎击吕尧，将他斩杀。

戊寅日，朱全忠出兵攻打朱瑄，派遣儿子朱友裕率领军队担任先锋，驻扎在斗门。

李茂贞、王行瑜擅自率军攻打兴元。李茂贞接连不断地上表请求担任招讨使，还写信给杜让能、西门君遂，言辞中对朝廷多有凌辱蔑视。昭宗实在无法容忍，驾临延英殿，召集宰相、谏官商议对策。当时宦官中有人暗中与李茂贞、王行瑜勾结呼应，宰相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昭宗很不高兴。给事中牛徽说：“前朝多灾多难，李茂贞确实有辅佐护卫皇室的功劳；杨家诸将拥兵作乱，他迅速出兵讨伐，本意也是嫉恶如仇，只是不该不等朝廷下诏就擅自行动。近来听说他的军队经过山南地区时，杀戮的百姓极多。陛下倘若不把招讨使的职位授予他，用国法来约束他，那么山南的百姓就要死绝了。”昭宗说：“你说得对。”于是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

甲申日，朱全忠抵达卫南，朱瑄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袭击斗门，朱友裕放弃营寨逃走，朱瑄占据了他的营寨。朱全忠不知道这个消息，乙酉日，率军直奔斗门，抵达的士兵都被郓州军队杀死。朱全忠率军撤退到瓠河，丁亥日，朱瑄率军攻打朱全忠，大败汴州军队，朱全忠仓皇逃走。部将张归厚在后面拼死力战，朱全忠才得以幸免，副使李璠等人都战死了。

朱全忠上奏朝廷，请求贬谪河阳节度使赵克裕，任命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任河阳节度使。

孙儒率军包围宣州。当初，刘建锋替孙儒镇守常州，后来率领军队跟随孙儒攻打杨行密，甘露镇使陈可言趁机率领本部一千士兵占据了常州。杨行密的部将张训率军突然赶到常州城下，陈可言仓促出城迎接，张训亲手将他斩杀，于是攻取了常州。杨行密的另一员部将又攻取了润州。

朱全忠连年攻打时溥，徐州、泗州、濠州三州的百姓无法耕种收获；兖州、郓州、河东的军队前来援救时溥，都没有成功，又赶上洪水泛滥，百姓死去的有十分之六七。时溥陷入极度困窘之中，向朱全忠请求和解，朱全忠说：“你必须调离徐州，才可以和解。”时溥答应了。朱全忠于是上奏朝廷，请求将时溥调任其他藩镇，同时任命大臣镇守徐州。朝廷下诏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刘崇望为同平章事，充任感化节度使，任命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担心朱全忠使诈杀害自己，占据城池拒不接受诏令，刘崇望只好返回朝廷。

荆南节度使赵德諲去世，他的儿子赵匡凝接替他的职位。

范晖骄奢淫逸，失去民心。王潮任命堂弟王彦复为都统，弟弟王审知为都监，率军攻打福州。当地百姓主动请求缴纳粮食供给军队，平湖洞以及沿海一带的蛮夷部落都派出战船支援王潮。

辛丑日，王建派遣嘉州刺史王宗裕、雅州刺史王宗侃、威信都指挥使华洪、茂州刺史王宗瑶率领五万士兵攻打彭州，杨晟出兵迎战，惨遭失败，王宗裕等人率军包围了彭州。杨守亮派遣部将符昭援救杨晟，符昭率军径直奔赴成都，在三学山安营扎寨。王建急忙下令召华洪率军返回。华洪率军昼夜兼程赶回来，后续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毕，他就率领几百名士兵在夜间来到距离符昭营寨几里远的地方，命人频繁地敲击更鼓；符昭以为蜀军大队人马赶到，率领军队连夜逃走。

三月，朝廷任命户部尚书郑延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延昌是郑从谠的堂兄弟。

左神策勇胜三都都指挥使杨子实、杨子迁、杨子钊，都是杨守亮的养子，他们从渠州率军援救杨晟，料定杨守亮必定失败，壬子日，率领两万部众向王建投降。

李克用、王处存联合出兵攻打王镕，癸丑日，攻克天长镇。戊午日，王镕率军与李克用、王处存在新市交战，大败河东、易定联军，斩杀俘获三万多人；辛酉日，李克用率军撤退，驻扎在栾城。朝廷下诏让河东与镇州、定州、幽州四镇和解。

杨晟写信给杨守贞、杨守忠、杨守厚，让他们攻打东川来解除彭州的围困，杨守贞等人听从了他的建议。神策军督将窦行实驻守梓州，杨守厚暗中引诱他做内应；杨守厚率军抵达涪城时，窦行实的密谋败露，顾彦晖将他斩首。杨守厚率军逃走。杨守贞、杨守忠的军队赶到后，无处可去，只好在绵州、剑州一带徘徊。王建派遣部将吉谏率军袭击杨守厚，将他击败。癸亥日，西川将领李简在钟阳截击杨守忠，斩杀俘获三千多人。夏季，四月，李简又在铜鉾击败杨守厚，斩杀俘获三千多人，招降一万五千人；杨守忠、杨守厚都逃走了。

乙酉日，朝廷在杭州设置武胜军，任命钱镠为防御使。

天威军使贾德晟因为李顺节被杀，心中颇为怨恨愤慨，西门君遂憎恶他，上奏朝廷后将他处死。贾德晟麾下一千多名骑兵逃奔凤翔，李茂贞的势力因此更加壮大。

李匡威出兵侵犯云州、代州，壬寅日，李克用才率领军队返回晋阳。

时溥派遣军队向南侵犯，抵达楚州，杨行密的部将张训、李德诚在寿河击败他们，于是攻取了楚州，生擒楚州刺史刘瓒。

五月，朝廷加封邠宁节度使王行瑜兼任中书令。

杨行密多次击败孙儒的军队，攻破他在广德的营寨，张训率军驻守安吉，截断孙儒的运粮通道。孙儒军中粮食耗尽，士兵中又爆发了大规模瘟疫，只好派遣部将刘建锋、马殷分兵到各县劫掠粮草。六月，杨行密听说孙儒身患疟疾，戊寅日，下令全军出击攻打孙儒。恰逢天降大雨，天色昏暗，孙儒的军队大败，安仁义攻破孙儒五十多座营寨，田頵在阵中生擒孙儒，将他斩首，把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城，孙儒的部众大多向杨行密投降。刘建锋、马殷收拢残兵七千人，向南逃往洪州，推举刘建锋为统帅，马殷为先锋指挥使，任命行军司马张佶为谋主。等他们抵达江西时，部众已经达到十多万人。

丁酉日，杨行密率领部众返回扬州；秋季，七月丙辰日，抵达广陵，上表朝廷请求任命田頵镇守宣州，安仁义镇守润州。

在此之前，扬州的富庶天下第一，当时的人都说“扬一益二”，意思是扬州的繁华位居第一，益州位居第二。等到经历秦宗权、毕师铎、孙儒、杨行密等人接连不断的战乱兵火之后，长江、淮河之间，东西千里的地区都变得一片荒芜。

王建率军围攻彭州，久攻不下，当地百姓都逃到山谷中躲藏起来；各营寨的士兵每天都出去搜捕抢掠，称之为“淘虏”。军中的都将首先挑选抢掠来的好东西，剩下的才分给普通士兵，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有一个名叫王先成的士兵，是新津人，原本是个书生，天下大乱后才参军入伍。他观察到各营将领中只有北寨的王宗侃最为贤明，于是前去劝说王宗侃道：“彭州原本是西川的属地，陈敬瑄、田令孜召来杨晟，割让四个州的土地授予他，非法任命他为观察使，和他一起抗拒朝廷的命令。如今陈敬瑄、田令孜已经被平定，而杨晟还占据着彭州，彭州的百姓都知道西川节度使府是他们的最高官府，司徒您是他们的主君。所以大军刚到的时候，百姓们没有进城依附杨晟，而是逃到山谷中躲避战乱，等待朝廷招安。如今大军已经抵达这里好几个月了，百姓们却没有听到招安的命令，士兵们还跟着四处抢掠，和盗贼没有两样，抢夺他们的财物，驱赶他们的牲畜，把年老体弱的人和妇女分作奴婢，使得百姓们父子兄弟流离失所、忧愁怨恨。那些躲在山里的百姓，暴露在烈日暴雨之下，被毒蛇猛虎伤害，处境孤苦危险，又饿又渴，却无处申诉冤屈。他们当初因为杨晟不是他们的主君而不肯归附，如今司徒您不加以安抚体恤，他们就会转而思念杨氏了。”王宗侃听了，心中十分恻隐，不知不觉地屡次移动坐榻靠近王先成，询问对策。王先成说：“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如今各营寨每天早上都派出六七百人进山‘淘虏’，到傍晚才返回，营寨里毫无防备之心，只是仗着城中没有军队罢了。万一有足智多谋的人为杨晟出谋划策，让他率军乘虚突袭，先在城门内埋伏下一千名精兵，登上城墙望见进山‘淘虏’的士兵走远后，派出一百名弓箭手、一百名炮手攻打营寨的一面，接着派五百名士兵背负柴草泥土填平壕沟、开辟道路，然后出动精锐士兵奋勇进攻，并且焚烧营寨；同时在城墙的另外三面都派出军队虚张声势，各营寨的士兵都要各自守备，没有时间前去救援，城中再趁机增派军队继续出击，这样一来，我们能不失败吗！”王宗侃大惊失色，说：“这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事，那该怎么办呢？”

王先成请求逐条写下建议，禀报给王建，王宗侃当即命王先成起草文书。文书的大意是：“如今我所禀报的事情，需要四面营寨协同一致，我所管辖的只有北寨，倘若我所禀报的计策可以采纳，恳请您以节度使的名义下令施行。”文书中一共列出七条建议：“其一，恳请招安山谷中的百姓。其二，恳请严禁各营寨的士兵以及他们的子弟，任何人不得再擅自进山‘淘虏’，同时在各营寨周围七里以内的地区，准许百姓砍柴放牧，有敢越过界限的，一律斩首。其三，恳请选拔军中谨慎干练的将领担任招安将，派遣三十名士兵昼夜手持兵器巡逻守卫。其四，招安的事务必须委派一个人统一掌管。如今招安的布告张贴出去之后，各营寨必定会各自派遣士兵进山招安，百姓们见到士兵就会惊慌失措，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谁还敢前来归附！想要招安百姓，必须有恰当的方法，希望您降下文书，将招安事务专门委托给我掌管。其五，恳请严令四座营寨的指挥使，将前些日子掳掠的彭州男女老少全部集中到营场，有父子、兄弟、夫妇相互认出的，就让他们团聚，登记好人数，分批送往招安寨，有敢私自藏匿一人的，一律斩首；同时恳请下令节度使府中的各个军营，也要严格搜查，有先前从战场上把百姓掳掠回来的，酌情供给他们粮食，全部送往招安寨。其六，恳请在招安寨中设置九陇行县，任命前南郑县令王丕代理县令，设置县衙各部门，安抚治理百姓。挑选百姓子弟中身强力壮的人，发给文书，让他们自行进山招引自己的亲戚；他们知道司徒您严禁士兵侵扰抢掠，前些日子被士兵掳掠去的人都能平安团聚，必定会欢呼雀跃，争相下山归附，就像子女回到母亲身边一样，用不了多久，百姓就会全部出山。其七，彭州的土地适宜种植麻，百姓们进山之前，大多沤制储存了大量的麻，应当让县令晓谕百姓，让他们各自返回田里，拿出储存的麻来售卖，作为生计的资本，这样百姓们就一定能逐渐恢复旧业。”王建得到这份文书后大喜过望，当即按照文书中所说的施行，全部照办无误。

第二天，招安的布告张贴出去，军令威严赫然，没有人敢违抗。三天之后，躲在山里的百姓争相出山，前往招安寨的人就像赶集一样，招安寨都容纳不下，只好扩建寨子；渐渐地，寨子里有了集市，百姓们又拿出麻来售卖。百姓们看到村落里没有了被抢掠的祸患，就渐渐辞别县令，返回原来的家园重操旧业。一个多月之后，招安寨里的人就走空了。

己巳日，李茂贞攻克凤州，感义节度使满存逃奔兴元。李茂贞又攻取了兴州、洋州，都上表朝廷请求任命自己的子弟镇守这两个州。

八月，朝廷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任命田頵为宣州留后，安仁义为润州刺史。

孙儒的降兵大多是蔡州人，杨行密挑选其中尤其勇猛健壮的五千人，给予丰厚的军饷赏赐，让他们身穿黑衣、身披铠甲，号称“黑云都”。每当作战的时候，就让他们率先登城陷阵，周边的藩镇都十分畏惧他们。

杨行密因为军费不足，打算用茶叶和食盐换取百姓的布帛。掌书记、舒城人高勖说：“战乱之后，十户人家有九户空无一人，您再用经商牟利的方式来困扰他们，百姓们就会再次离散叛乱。不如拿出我们所有的东西，去换取邻道没有的东西，这样就足以供给军队的需要；再选拔贤能的地方官，鼓励督促百姓从事农耕蚕桑，几年之内，仓库自然就会充实起来。”杨行密听从了他的建议。田頵听说这件事后说：“贤能之人说的话，带来的利益是长远的啊！”杨行密骑马射箭、武艺格斗都不是他的专长，但他性情宽厚简朴，富有智谋韬略，善于安抚驾驭将士，能和他们同甘共苦，待人推心置腹，没有什么猜忌。有一次，他早上出去，随从的人割断他的马缰绳，偷走了上面的金子，杨行密知道后却没有追究。过了些日子，他又像往常一样早上外出，人们都佩服他的度量。淮南地区遭受战乱六年，士人百姓颠沛流离，几乎逃尽；杨行密刚到的时候，赏赐给将领官吏的布帛不过几尺，钱财不过几百文，但他能够凭借勤俭节约来保证军费充足，不是因公设宴，从来不曾演奏音乐。他招抚流亡失散的百姓，减轻徭役和赋税，没过几年，官府和百姓都变得富裕起来，几乎恢复到太平盛世时的景象。

李克用向北巡视到天宁军，听说李匡威、赫连铎率领八万军队侵犯云州，派遣部将李君庆从晋阳发兵。李克用偷偷进入新城，在神堆设下埋伏，生擒吐谷浑的巡逻骑兵三百人；李匡威等人得知后大惊失色。丙申日，李君庆率领大军赶到，李克用率军迁入云州。丁酉日，李克用率军出击李匡威等人，大败敌军。己亥日，李匡威、赫连铎等人烧毁营寨逃走；李克用率军追击到天成军，斩杀俘获的敌军多得数不清。

辛丑日，李茂贞攻克兴元，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杨守贞、杨守忠、满存逃奔阆州。李茂贞上表朝廷，请求任命自己的儿子李继密暂时代理兴元府事务。

九月，朝廷加封荆南节度使成汭为同平章事。

时溥逼迫监军向朝廷上奏，声称军中将士挽留自己，冬季，十月，朝廷再次任命时溥为侍中、感化节度使。朱全忠上奏朝廷，请求追回授予时溥的新任命；朝廷下诏劝解朱全忠。

当初，邢州、洺州、磁州留后李存孝，和李存信都是李克用的养子，两人关系不和睦。李存信深受李克用的宠信，李存孝在邢州，想要立下大功来超过李存信，于是建议攻取镇冀二州；李存信却从中阻挠，李克用没有及时批准李存孝的请求。等到王镕率军围攻尧山，李存孝率军前去援救，没能取胜。李克用任命李存信为蕃、马步都指挥使，和李存孝一起率军攻打王镕，两人相互猜忌，逗留不前；李克用只好另外派遣李嗣勋等人率军出击，才击败了王镕。李存信返回晋阳后，诬陷李存孝无心攻打敌军，怀疑他和王镕私下有约定。李存孝听到这个消息后，认为自己为李克用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李克用对自己的信任却比不上李存信，心中既愤懑又怨恨，而且担心自己会大祸临头，于是暗中勾结王镕和朱全忠，向朝廷上表，献出邢、洺、磁三州，请求归附朝廷，恳请朝廷赐给他节度使的旌节，并且准许他会合各道军队讨伐李克用；朝廷下诏任命李存孝为邢、洺、磁节度使，但不准许他会合各道军队。

十一月，时溥麾下的濠州刺史张璲、泗州刺史张谏献出城池，归附朱全忠。

乙未日，朱全忠派遣儿子朱友裕率领十万大军攻打濮州，攻克城池，生擒濮州刺史邵伦，于是下令让朱友裕率军转移，攻打时溥。

孙儒的部将王坛攻陷婺州，婺州刺史蒋环逃奔赵州。

庐州刺史蔡俦挖掘了杨行密祖父的坟墓，和舒州刺史倪章联合出兵，派遣使者向朱全忠献上节度使的印信，请求援救。朱全忠憎恶蔡俦反复无常，收下了他的印信，却没有出兵援救，反而送去文书通报给杨行密；杨行密对朱全忠表示感谢。杨行密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神福率军讨伐蔡俦。

《宣明历》经过长期使用，渐渐出现了误差。太子少詹事边冈编制的新历法完成，十二月，将新历法进献给朝廷。朝廷将新历法命名为《景福崇玄历》。

壬午日，王建派遣部将华洪在阆州攻打杨守亮，将他击败。王建派遣节度押牙、延陵人郑顼出使朱全忠的藩镇；朱全忠询问剑阁的情况，郑顼极力描述剑阁的险要。朱全忠不相信，郑顼说：“我如果不把实情禀报给您，恐怕会耽误您的军机大事。”朱全忠听后哈哈大笑。

这一年，明州刺史钟文季去世，他的部将黄晟自称明州刺史。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中景福二年（癸丑，公元八九三年）

春季，正月，时溥派遣军队攻打宿州，宿州刺史郭言战死。

东川留后顾彦晖和王建结仇之后，李茂贞想要拉拢顾彦晖，让他归附自己，于是上奏朝廷，请求重新赐给顾彦晖节度使的旌节；朝廷下诏任命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李茂贞又上奏朝廷，请求派遣代理兴元府事务的李继密率军援救梓州。没过多久，王建派遣部将在利州击败东川、凤翔的军队，顾彦晖只好向王建求和，请求与李茂贞断绝关系。王建这才答应了他的求和请求。

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亲自向朝廷请求镇守兴元，朝廷下诏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兼武定节度使，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为同平章事，充任凤翔节度使，同时划出果州、阆州二州隶属于武定军。李茂贞想要同时占据凤翔和兴元，拒不接受朝廷的诏令。

二月甲戌日，朝廷加封西川节度使王建为同平章事。

李克用率军包围邢州，王镕派遣牙将王藏海送信给李克用，请求和解，李克用勃然大怒，斩杀王藏海，率军进军攻打王镕，在平山击败镇州军队。辛巳日，李克用率军攻打天长镇，攻打了十天也没有攻克。王镕派遣三万军队援救天长镇，李克用率军在叱日岭下迎战，大败镇州军队，斩杀一万多人，残余的士兵溃散逃走。河东军队缺乏粮食，只好把战死士兵的尸体做成肉干来充饥。

时溥向朱瑾请求援救，朱全忠派遣部将霍存率领三千骑兵驻守曹州，防备朱瑾出兵。朱瑾率领两万军队援救徐州，霍存率军前往阻击，和朱友裕在石佛山下联合夹击徐州、兖州的军队，大败敌军，朱瑾逃回兖州。辛卯日，徐州军队再次出兵，霍存战死。

李克用率军攻克井陉，李存孝率领军队援救王镕，于是进入镇州，和王镕商议对策。王镕又向朱全忠请求援兵，朱全忠当时正和时溥交战，无法出兵援救，只是写信给李克用，说：“我在邺下驻扎着十万精锐士兵，只是按兵不动，没有进军罢了。”李克用回信说：“倘若你真的在邺下驻扎了大军，我翘首盼望你的到来；如果真想和我一决雌雄，我愿意在常山脚下和你较量一番。”甲午日，李匡威率领军队援救王镕，在元氏击败河东军队，李克用率领军队返回邢州。王镕在藁城设宴犒劳李匡威，运送了二十万的金银布帛来酬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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