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唐纪五十】(1/2)
起自壬申年,止于甲戌年五月,共两年五个月。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九贞元八年(壬申,公元792年)
春季,二月,壬寅(十七日),捉住梦冲,列举他的罪行后处斩。通往云南的道路开始通畅。
三月,丁丑(二十二日),山南东道节度使曹成王李皋去世。
宣武节度使刘玄佐威严而有谋略,每次李纳的使者到来,刘玄佐都厚礼结交,所以常能得知李纳的密谋,预先做好防备。李纳畏惧他。刘玄佐的母亲虽然富贵,但每天仍织绢一匹,对刘玄佐说:“你原本贫寒低微,是天子使你富贵至此,你必须以死报答天子!”所以刘玄佐始终不失臣子的节操。庚午(十五日),刘玄佐去世。
山南东道节度判官李实代理留后事务,性情刻薄,削减军士的衣食。鼓角将杨清潭率领部众作乱,夜间在城中放火抢劫,唯独不侵犯曹王李皋的家。李实翻越城墙逃走得以幸免。第二天早晨,都将徐诚用绳索攀城而入,发令禁止暴行,然后作乱才停止。逮捕杨清潭等六人处斩。李实返回京城,被任命为司农少卿。李实是李元庆的玄孙。丙子(二十一日),任命荆南节度使樊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当初,窦参担任度支转运使,班宏为副使。窦参许诺班宏,一年后将职务交还给他。一年多后,窦参没有交还的意思,班宏发怒。司农少卿张滂是班宏推荐的,窦参想让张滂分管江、淮的盐铁事务,班宏不同意。张滂知道后,也怨恨班宏。等到窦参被皇上疏远,才将度支使的职务让给班宏,但又不想让财权完全归于班宏,于是向皇上推荐张滂。任命班宏判度支,任命张滂为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仍隶属班宏以取悦他。
窦参阴险狡诈而又刚愎自用,依仗权势贪图财利,每次任命官员,多与族子给事中窦申商议。窦申揽权受贿,当时人称他为“喜鹊”。皇上有所听闻,对窦参说:“窦申一定会连累你,应将他调出朝廷以平息舆论。”窦参再三保证窦申没有别的问题,窦申也不悔改。左金吾大将军虢王李则之是李巨的儿子,与窦申交好,左谏议大夫、知制诰吴通玄与陆贽不和,窦申怕陆贽被提拔重用,暗中与吴通玄、李则之伪造诽谤文书以陷害陆贽。皇上都察觉了这些情况。夏季,四月,丁亥(初三),贬李则之为昭州司马,吴通玄为泉州司马,窦申为道州司马。不久赐吴通玄死。
刘玄佐去世后,将领们隐瞒死讯,以患病请求派人替代,皇上也为之隐瞒,派使者到军中问:“以陕虢观察使吴凑替代是否合适?”监军孟介、行军司马卢瑗都认为合适,然后才任命。吴凑走到汜水,刘玄佐的灵柩将要出发,军中请求准备仪仗,卢瑗不允许,又命令留下器物用具等待新任节度使。将士们发怒。刘玄佐的女婿及亲兵都披上铠甲,簇拥刘玄佐的儿子刘士宁脱下丧服,登上高榻,自任留后。捉住城将曹金岸、浚仪县令李迈,说:“你们都是请求吴凑的人!”于是咬食他们。卢瑗逃脱幸免。刘士宁用财物赏赐将士,劫持孟介向朝廷请求任命。皇上询问宰相,窦参说:“现在汴州人挟持李纳来要挟朝廷,如果不允许,他们将会与李纳联合。”庚寅(初六),任命刘士宁为宣武节度使。刘士宁怀疑宋州刺史崔良佐不依附自己,假托巡视安抚,到宋州,以都知兵马使刘逸准替代他。刘逸准是刘正臣的儿子。
乙未(十一日),贬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窦参为郴州别驾,贬窦申为锦州司户。任命尚书左丞赵憬、兵部侍郎陆贽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赵憬是赵仁本的曾孙。
张滂向班宏索要盐铁旧账册,班宏不给。张滂与班宏共同挑选巡院官,没有合适的人选,空缺官职很多。张滂对皇上说:“这样下去,职务事务必然荒废,臣的罪责无法逃脱。”丙午(二十二日),皇上命令班宏、张滂分别掌管天下财赋,如同大历年间的旧例。
壬子(二十八日),吐蕃侵犯灵州,攻陷水口支渠,破坏屯田。下诏命河东、振武救援,派遣神策六军二千人戍守定远、怀远城。吐蕃于是退兵。
陆贽请求让台省长官各自推举下属官员,将名字写在诏书上,以后考核他们的优劣,并据此升迁或贬黜推举者。五月,戊辰(十五日),下诏实行陆贽的建议。不久,有人对皇上说:“各部门推举的人都有私情,或接受贿赂,得不到真正的人才。”皇上密告陆贽:“从今以后任免官员,你应自行选择,不要交给各部门。”陆贽上奏,大意说:“本朝五品以上官员,由制书敕令任命,是宰相商议奏请批准的。六品以下则由旨授,是吏部铨选人才任命官职,诏书只备案而不加可否。开元年间,起居、遗、补、御史等官职,还都列于吏部铨选部门。后来宠臣专权,舍弃公议而重视个人权力,废除公开推举而施行私人恩惠,使得朝廷众多官员,如果不出于当时宰相的意愿,就无法得到任命。”又说:“实行推举以来,只推举了十几人,评议他们的资历声望,已无愧于同僚,考察他们的品行才能,也未听说有缺失。而议论者立即散布流言,烦扰圣上听闻。治道难以推行,由此可见!请让说这些话的人指出具体情况,某人受贿,某推举有私情,交给有关部门,核实虚实。对谬举者必须惩罚,对诬告者也要反坐。何必宽容他们的奸贪,不加辩驳追问,对公开的议论保密,不公布举报者的姓名,使无辜者被怀疑,有罪者得放纵,是非不分,人们还能信赖什么!再者,宰相不过几人,怎能熟悉众多士人!如果让所有官员都来任命,势必要辗转询访,这就变公开推举为私人推荐,改明扬为暗投,私情必然增多,弊病更甚。所以以往任命官员,很少不受诽谤。虽然宰相的权柄不一,有人自行私情,也因为私下寻访亲信,反被出卖。弊病不远,圣上明智鉴察。”又说:“现在的宰相就是过去的台省长官,现在的台省长官就是将来的宰相,只是职务名称暂时不同,并非行事推举突然有别。哪有担任长官时不能推举一两个下属官吏,担任宰相时就可选择千百个官员的道理。舆论纷纷,迷惑太甚。大体上,地位高者负责纲要,地位低者负责细节,所以君主选择辅臣,辅臣选择各部门长官,各部门长官选择下属僚佐,要务在得到人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求才贵在广泛,考核贵在精细。过去武则天为收揽人心,提拔任用不按次序,不仅人们可以推荐士人,也可以自荐才能。然而考核严格,升降迅速,所以当代称她有知人之明,历代都依赖她任用的人才。”又说:“武则天推举任用的方法失于轻率但能得到人才,陛下慎重选拔的规矩过于精细而失去人才。”皇上最终追回先前的诏书不再实行。
癸酉(二十日),平卢节度使李纳去世。军中推举他的儿子李师古代理留后。
六月,吐蕃一千多骑兵侵犯泾州,掳掠屯田军士一千多人后离去。
岭南节度使上奏:“近来海船珍异货物,多到安南交易,想派遣判官到安南收购,请求派中使一人同去。”皇上想同意,陆贽上言,认为:“远方商贩,唯利是图,安抚他们就会来,骚扰他们就会离开。广州历来是众多海船聚集之地,现在突然改到安南,如果不是侵犯盘剥过深,就一定是招抚安置失当,他们不自反省,反而动摇圣上心意。何况岭南、安南,都是王土,中使、外使,都是王臣,何必相信岭南而拒绝安南,重视中使而轻视外使。所奏望能停止。”
秋季,七月,甲寅朔(初一),户部尚书判度支班宏去世。陆贽请求任命前湖南观察使李巽暂时判度支,皇上同意。不久又想任用司农少卿裴延龄,陆贽上言,认为:“现在的度支,负责平衡各种货物,苛刻吝啬就会产生祸患,宽纵容忍就会滋生奸邪。裴延龄是个怪诞狂妄的小人,任用他会惊骇众人听闻。尸位素餐的责任,本应由微臣承担。知人之明,恐怕也有损圣上鉴察。”皇上不听从。己未(初六),任命裴延龄判度支事务。
河南、河北、江淮、荆襄、陈许等四十多州发生大水,淹死二万多人,陆贽请求派遣使者赈济抚慰。皇上说:“听说损失很少,如果立即商议优厚抚恤,恐怕会滋生奸诈欺骗。”陆贽上奏,大意说:“世俗的弊病,多是曲从谄媚阿谀,揣摩对方喜欢就夸大其词,估计对方厌恶就缩小其事,制度失当,常因此产生弊病。”又说:“所耗费的是财物,所收获的是人心,如果不失人心,何必担忧财用不足!”皇上同意派遣使者,但说:“淮西贡赋已经缺乏,不必派使者去。”陆贽再次上奏,认为:“陛下息兵忍辱,宽恕那些魁首,对这些百姓,应予以怜悯抚恤。过去秦、晋互为仇敌,秦穆公还救济晋国的饥荒,何况帝王怀柔万邦,只靠德与义,宁可人负我,我不负人。”八月,派遣中书舍人京兆人奚陟等人宣抚各道水灾。
任命前青州刺史李师古为平卢节度使。韦皋进攻吐蕃维州,俘获其大将论赞热。
陆贽上言,认为边防储备不足,是由于措置失当,蓄积征收不当,大意说:“所谓措置失当,是指戍卒不隶属于守臣,守臣不总属于元帅。以致有一城之将,一旅之兵,各自派中使监督,都承领别诏委任。分别镇守绵延千里的土地,互不统属。沿边境陈列十万军队,不设统帅。每当敌寇到来,才由朝廷决策,等到调兵救援,敌寇已获胜退归。吐蕃与中原相比,众寡不敌,工拙不等,然而他们进攻有余,我们防守不足。这是因为他们的号令由将领发出,而我们的指挥在朝廷;他们的军队集中统一,而我们的兵力分散的缘故。所谓蓄积征收不当,是指陛下近来设立就军、和籴之法以节省运输,制定给予加倍价格以鼓励农耕,此法初行,人们都喜悦羡慕。但有关部门争相苟且应付,专事苛刻吝啬,丰收之年不及时收购储藏,粮食缺乏时却强制收籴。于是使豪强、贪吏,反掌财利大权,低价从百姓手中收购以等待公私缺乏。又有权贵、近亲、羁旅之士,委托军城低价收购,到京城高价出售,又多支付粗劣丝织品充抵价值。边远地区寒冷不能穿,卖又无处可卖。上级既失信于下级,下级也以虚假应付,度支物价越来越高,军城粮价越来越贵。度支以苟且出售滞销货物为功利,军司以所得加价为盈余。虽设巡院,反而成为贪赃的囊袋。甚至有虚假申报账册,谎报粮仓,计算数目则亿万有余,核实存粮则不足百十。”又说:“旧制因关中用度多,每年运输东方租米,甚至有运一斗钱费一斗米之说。习惯于旧闻而不通时宜的人,就说:‘国家大事,不计较费用损耗,虽然知道劳烦,也不能废止。’习惯于近利而不防远患的人,就说:‘每到秋收时节,只让京畿内和籴,既容易办事,又足以鼓励农耕。’臣认为两家的议论,互有长短,要制定国家用度,必须权衡轻重。粮食不足而财物有余,就应放松积蓄财物而充实粮仓;粮食有余而财物不足,就应延缓积蓄粮食而节约钱币。近年来关辅地区连年丰收,公家储备积蓄,足以供应数年;今年夏天江淮水灾,米价加倍,百姓多流亡。关辅地区因谷贱伤农,应加价收购却无钱;江淮地区因谷贵民困,应减价出售却无米。反而运输他们所缺乏的,增加他们所多余的,这就是所谓习惯于旧闻而不通时宜的人。现在江淮一斗米值一百五十钱,运到东渭桥,运费又约二百钱,米又粗糙陈旧,更被京城地区所贱视。根据市场管理部门每月估价,一斗米卖三十七钱。耗费十分之九而仅存十分之一,饿死彼处百姓而伤害此处农民,处事如此,可谓严重失误!近来每年从江、湖、淮、浙运米一百一十万斛,到河阴留下四十万斛,储存在河阴仓,到陕州又留下三十万斛,储存在太原仓,其余四十万斛运到东渭桥。现在河阴、太原仓现有米还有三百二十多万斛,京兆各县一斗米不过值七十钱,请命令明年江淮只运三十万斛到河阴,河阴、陕州依次运到东渭桥,江淮所停运的八十万斛米,委托转运使每斗以八十钱在水灾州县出售,以救济贫困,计算可得钱六十四万缗,减少运费六十九万缗。请命令户部先拨二十万缗给京兆,命令收购以补足渭桥仓的缺额,每斗以一百钱收购以利农民。再拨一百零二万六千缗给边镇,命令购买十万人一年的粮食,其余十万四千缗充作来年和籴的本钱。江淮的米钱、运费都委托转运使经管运送入京,以偿还户部先支的钱。”
九月,下诏在西北边境高价收购粮食以充实仓储,边防储备逐渐充足。冬季,十一月,壬子朔(初一),出现日食。
吐蕃、云南日益互相猜忌,每当云南军队到达边境,吐蕃也总调兵,声称接应,实际是防备云南。辛酉(初十),韦皋再次写信给云南王,想与云南共同袭击吐蕃,将他们驱赶到云岭之外,全部平定吐蕃城堡,只与云南在边境修筑一座大城,设置戍守互相保护,永远亲如一家。
右庶子妆公辅长期未升官,到陆贽处请求升迁,陆贽悄悄对他说:“听说窦相多次奏请拟议,皇上不批准,有对您不满的话。”妆公辅害怕,请求出家为道士。皇上问他原因,妆公辅不敢泄露陆贽的话,以听窦参所说回答。皇上恼怒窦参将怨恨归于君主。己巳(十八日),贬妆公辅为吉州别驾,又派中使责备窦参。
庚午(十九日),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奏报在芳州及黑水堡击败吐蕃。
当初,李纳因棣州蛤虫朵有盐利,筑城占据。又戍守德州南面的三汊城,以沟通田绪的通道。等到李师古继位,王武俊因他年少,轻视他,当月,率兵驻扎德、棣二州,准备攻取蛤虫朵及三汊城。李师古派赵镐率兵抵抗。皇上派中使谕令制止,王武俊才撤回。
当初,刘怦去世,刘济在莫州,其同母弟刘澭在父亲身边,以父亲之命召刘济将军府交给他。刘济任命刘澭为瀛州刺史,许诺将来替代自己。不久刘济任命自己的儿子为副大使,刘澭怨恨,擅自上表朝廷,派兵一千人防秋。刘济发怒,派兵攻击刘澭,击败他。
左神策大将军柏良器,招募有才勇敢的人替代经商的小贩,监军窦文场厌恶他。恰逢柏良器妻子的族人醉酒,寄宿宫舍。十二月,丙戌(初五),柏良器因事降职为右领军。从此宦官开始专擅军政。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九贞元九年(癸酉,公元793年)
春季,正月,癸卯(二十四日),开始征收茶税。凡州、县产茶及茶山外交通要道,都估算价值,征收十分之一的税,这是听从盐铁使张滂的请求。张滂上奏:“去年水灾减税,用度不足,请征收茶税以补足。从明年以后,征收的茶税钱,命令分别储存,等有水旱灾害时,代替百姓的田税。”从此每年征收茶税钱四十万缗,但未曾用来救济水旱灾害。张滂又上奏:“奸人熔化钱币制造铜器以求利,请全部禁止铜器。铜山听任人们开采,不得私自买卖。”
二月,甲寅(初五),任命义武留后张升云为节度使。
当初,盐州陷落后,塞外不再有保障。吐蕃常阻隔灵武,侵扰鄜坊。辛酉(十二日),下诏征发三万五千人修筑盐州城,又下诏命泾原、山南、剑南各派兵深入吐蕃以分散其兵力,修筑二十天完工。命令盐州节度使杜彦光戍守,朔方都虞候杨朝晟戍守木波堡,从此灵、武、银、夏、河西获得安宁。
皇上派人告诉陆贽,认为“重要的事情,不要对赵憬陈述议论,应当密封亲笔奏疏上报。”又说“苗粲因父亲苗晋卿往年摄政时,曾有不臣的言论,几个儿子都与古代帝王同名,现在不想公开斥逐,兄弟也各自任外官,不要让他们靠近驻兵之地。”又说“你清廉谨慎太过,各道赠送的财物,一概拒绝,恐怕事情不能通达,像马鞭、靴子之类,接受了也无妨。”陆贽上奏,大意说:“昨天臣所上奏的事,只有赵憬知道,陛下已劳神费力,曲意防护。这说明在心腹大臣之间,还拘泥于形迹,形迹相同而事理不同,很少能成事。恐怕有损无私的德行,且伤害不吝改过的明智。”又说:“封赏人必须在朝堂,处罚人必须在市集,唯恐众人看不见,事情不彰显。君主施行时无愧于心,百姓听受时没有疑虑,受赏者安心无愧色,受刑者甘心无怨言,这是圣王宣明典章,与天下共有的做法。凡是诬告诽谤之事,多是不实之言,利于中伤,怕公开辩论。有的说时间已久,不可追究;有的说妨碍事体,须隐忍;有的说恶迹未露,应借其他事为名;有的说只要抛弃其人,何必明言责罚。言辞都近于情理,意图实为诬陷,伤害善良助长奸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如果苗晋卿父子确实有大罪,就应当公开依法惩处;如果被诬枉,岂能让他们暗中受流放。听讼辨诬,必须查清实情辨明迹象,实情显现迹象明确,理屈词穷,然后施加刑罚,这样才能使下无冤人,上无错判。”又说:“监临官受贿,满一尺就要刑罚,至于小吏,尚且应当严禁,何况身为教化之首,反而可以通行!贿赂之道一开,辗转滋长,马鞭、靴子不止,必然发展到金玉。眼见可欲之物,怎能自抑于心!已与之私下交往,怎能中途断绝其意!所以细流不绝,溪壑成灾。”又说:“如果有的接受,有的拒绝,那么被拒绝者会怀疑被排斥而不通;如果全都推辞不接受,那么人们都知道不接受是常理,又有什么嫌隙阻碍呢!”
当初,窦参厌恶左司郎中李巽,将他调出为常州刺史。等到窦参被贬到郴州,李巽担任湖南观察使。汴州节度使刘士宁赠送窦参绢五十匹,李巽上奏窦参交结藩镇。皇上大怒,想杀窦参,陆贽认为窦参罪不至死,皇上才作罢,不久又派中使对陆贽说:“窦参交结朝廷内外,其意图难以预测,社稷事重,你快进呈文书处理。”陆贽上言:“窦参是朝廷大臣,杀他不可无名。过去刘晏之死,罪名不明,至今众人议论仍愤愤不平,叛臣得以作为借口。窦参贪赃放纵之罪,天下共知;至于暗中怀有异图,事迹暧昧。如果不加审讯,就加重刑,惊动不小。窦参与臣没有交情,陛下知道,岂是想营救他,实是珍惜法律不滥施刑罚。”三月,再贬窦参为驩州司马,男女都流放。皇上又命惩办他的亲党,陆贽上奏:“罪有首从,法有重轻,窦参既蒙宽宥,亲党也应从轻减罪。况且窦参获罪之初,私党都已连坐,人心久已安定,请不要再追究。”皇上同意。皇上又想没收他的家产,陆贽说:“按法律,反逆者没收全部财产,贪赃者只追缴所犯之赃。都必须结案判刑,然后没收。现在罪名法律未明,陛下已存宽贷之恩,如果登记没收他的家产,恐怕因财产伤害道义。”当时宦官左右痛恨窦参尤其深,诽谤不已。窦参还未到驩州,竟被赐死于路。窦申被杖杀,财物、奴婢都传送到京城。
海州团练使张升璘是张升云的弟弟,李纳的女婿。因父亲逝世二周年忌日回定州,曾在公开场合辱骂王武俊,王武俊上奏。夏季,四月,丁丑(二十九日),下诏削去张升璘官职,派中使杖责囚禁。定州富庶,王武俊常想得到,因此派兵袭击夺取义丰,掳掠安喜、无极一万多人,迁移到德、棣二州。张升云闭城自守,多次派使者谢罪,才停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