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唐纪四十九】（2/2）

庚子日（二十六日），册封咸安公主，加封回鹘可汗为长寿天亲可汗。十一月，任命刑部尚书关播为送咸安公主兼册封回鹘可汗使。

吐蕃为前天的失败感到耻辱，又派两万军队侵犯清溪关，一万攻打东蛮。韦皋命令韦晋镇守要冲城，监督各军抵御。巂州经略使刘朝彩等人出关连续作战，从乙卯日（十一月十二日）到癸亥日（二十日），大败吐蕃。

李泌对皇上说：“江、淮的漕运，从淮河进入汴水，以甬桥为咽喉，甬桥属于徐州，与李纳相邻，刺史高明应年轻不熟悉事务，如果李纳一旦再有异图，偷偷占据徐州，这就失去了江、淮地区，国家财用从哪里得来！请调任寿州、庐州、濠州都团练使张建封镇守徐州，分割濠州、泗州隶属于他。再将庐州、寿州划归淮南，那么淄青镇就会畏惧而漕运路线常常通畅，江、淮就安定了。趁现在高明应年幼无知可以替代，应该征召他为金吾将军。万一让其他人得到徐州，就不可控制了。”皇上听从了。任命张建封为徐、泗、濠节度使。张建封治理政务宽厚而有法度，不宽恕犯法的人，所以他的部下无不畏惧而心悦诚服。

横海节度使程日华去世，他的儿子程怀直自己代理留后。

吐蕃多次派人引诱威胁云南。

◎贞元五年己巳年，公元789年

春季，二月，丁亥日（十四日），韦皋写信给异牟寻，说：“回鹘多次请求帮助天子共同消灭吐蕃，大王不早定计划，一旦被回鹘抢先，那么大王的历代功名就白白丢弃了。况且云南长期被吐蕃屈辱，现在不乘此时依靠大国的势力来报仇雪耻，就后悔莫及了。”

戊戌日（二十五日），任命横海留后程怀直为沧州观察使。程怀直请求分出景城、弓高设立景州，并请朝廷任命刺史。皇上高兴地说：“三十年来没有这样的事了！”于是任命员外郎徐伸为景州刺史。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泌多次请求再任命宰相。皇上想起用户部侍郎班宏，李泌说班宏虽然清廉刚强但性情多固执迟钝，于是推荐窦参通达敏捷，可以兼任度支盐铁事务；董晋端正守礼，可以安排在门下省。皇上都认为不行。窦参是窦诞的玄孙，当时担任御史中丞兼户部侍郎；董晋担任太常卿。到这时李泌病重，再次推荐二人。庚子日（二十七日），任命董晋为门下侍郎，窦参为中书侍郎兼度支转运使，并同平章事。任命班宏为尚书，依旧担任度支转运副使。窦参为人刚强果断、严厉苛刻，没有学问，多有权术，每次奏事，各位宰相出来后，窦参独自留在后面，以奏报度支事务为借口，实际上独揽大权，大量引用亲信党羽安排在重要位置，让他们作为耳目。董晋只是充数而已。然而董晋为人慎重，在皇上面前说的话不曾泄露给别人，子弟有时问他，董晋说：“要想知道宰相是否称职，看天下安危。在皇上面前谋划议论的事情，不值得说。”

三月，甲辰日（初二），李泌去世。李泌有谋略但喜欢谈论神仙鬼怪荒诞的事情，所以被世人轻视。

当初，皇上感念李怀光的功劳，想宽恕他的一个儿子，但子孙都已经伏法被处死。戊辰日（二十六日），下诏以李怀光的外孙燕八八作为李怀光的后代，赐姓名为李承绪，任命为左卫率胄曹参军，赐给一千缗钱，让他奉养李怀光的妻子王氏以及守护李怀光的坟墓祭祀。

冬季，十月，韦皋派遣他的将领王有道带兵与东蛮、两林蛮以及吐蕃青海、腊城两个节度使在巂州台登谷交战，大败他们，斩首两千级，跳崖及溺水死亡的不可胜数，杀了他们的大兵马使乞藏遮遮。乞藏遮遮是吐蕃的勇猛将领，他死后，韦皋进攻的城池营寨没有不攻下的。几年间，完全收复了巂州境内。

易定节度使张孝忠发兵袭击蔚州，驱赶掠夺人口牲畜。皇上下诏书责备他，十几天后返回军镇。

琼州自从乾封年间被山贼攻陷，到这时，岭南节度使李复派遣判官姜孟京与崖州刺史张少迁攻占收复了琼州。

十二月，庚午日（？），听说回鹘天亲可汗去世，戊寅日（初八），派遣鸿胪卿郭锋册封他的儿子为登里罗没密施俱禄忠贞毗伽可汗。在此之前，安西、北庭都向回鹘借道来奏事，所以与回鹘联合。北庭距离回鹘还近，回鹘索取没有满足，又有沙陀六千多帐与北庭互相依靠。等到三葛禄、白服突厥都依附回鹘，回鹘多次侵掠他们。吐蕃借助葛禄、白服的部众攻打北庭，回鹘大相颉干迦斯带兵救援。

云南虽然对吐蕃怀有二心，也不敢公开与他们断绝关系。壬辰日（二十二日），韦皋又写信招抚晓谕他们。

◎贞元六年庚午年，公元790年

春季，下诏取出岐山无忧王寺的佛指骨迎接到宫中，又送到各寺院给众人观看，全城的人都去瞻仰礼拜，施舍的钱财巨万；二月，乙亥日（初八），派遣宦官使者将佛指骨重新安葬在原处。

当初，朱滔在贝州战败，他的棣州刺史赵镐率棣州向王武俊投降，后来得罪了王武俊，王武俊召见他他不来。田绪残忍，他的哥哥田朝，在李纳手下做齐州刺史。有人说李纳想送田朝回魏州，田绪畏惧；判官孙光佐等人为田绪谋划，用重礼贿赂李纳，并且劝说李纳招抚赵镐攻取棣州以取悦他，趁机请求送田朝到京城。李纳听从了。丁酉日（二月三十日），赵镐率棣州向李纳投降。三月，王武俊派他的儿子王士真攻打棣州，没有攻下。

回鹘忠贞可汗的弟弟杀死忠贞可汗而自立为可汗，他们的大相颉干迦斯向西攻打吐蕃还没有回来，夏季，四月，次相率领国人杀死篡位者而立忠贞可汗的儿子阿啜为可汗，时年十五岁。

五月，王武俊驻扎在冀州，准备攻打赵镐，赵镐率领他的部属逃奔郓州。李纳分兵占据棣州。田绪派孙光佐前往郓州，假传诏旨将棣州划归李纳。王武俊发怒，派他的儿子王士清攻打贝州，夺取了经城等四县。

回鹘颉干迦斯与吐蕃交战不利，吐蕃加紧攻打北庭。北庭人苦于回鹘的索取，与沙陀酋长朱邪尽忠都向吐蕃投降。节度使杨袭古率领部下两千人逃奔西州。六月，颉干迦斯带兵返回本国，次相害怕他有废立可汗的举动，与可汗都到郊外迎接，俯伏在地陈述擅自立可汗的情况，说：“今天只听凭大相决定生死。”大量陈列郭锋所携带的国家信物，全部赠送给颉干迦斯。可汗一边跪拜一边哭泣说：“我年幼无知，如果有幸得以继位，只依靠阿多（父亲）供给食物，国家政事不敢干预。”回鹘称父亲为阿多，颉干迦斯被他卑微屈从的态度感动，扶着他哭泣，于是行臣子的礼节，把赠送的物品全部分发给随行的人，自己一点没有接受。国内从此逐渐安定。秋季，颉干迦斯调集全国几万军队，召见杨袭古，准备收复北庭，又被吐蕃打败，死亡的人超过一半。杨袭古收集剩下的几百人，准备返回西州，颉干迦斯欺骗他说：“暂且与我一同到牙帐，我会送你回朝廷。”随后扣留不送，最终杀了他。安西从此与朝廷断绝联系，不知存亡，而西州仍然为唐朝坚守。葛禄乘胜占领回鹘的浮图川，回鹘震惊恐惧，全部将西北部落迁到牙帐以南以躲避。派遣达北特勒梅录跟随郭锋一同前来，报告忠贞可汗的丧事，并且请求册封。在此之前，回鹘使者进入中国，礼仪容貌骄傲怠慢，刺史都与他行平等之礼。梅录到达丰州，刺史李景略想用气势压倒他，对梅录说：“听说可汗刚刚去世，我想表达吊唁之礼。”李景略先占据高垄而坐，梅录弯腰低头向前哭泣。李景略抚慰他说：“可汗去世，帮助你哀悼思慕。”梅录的骄傲容貌、凶猛气势完全消失了。从此回鹘使者到达，都在庭中向李景略跪拜，李景略的威名传播到塞外。冬季，十月，辛亥日（十九日），郭锋才从回鹘返回。

十一月，庚午日（初八），皇上在圜丘祭天。

皇上多次下诏李纳将棣州归还王武俊，李纳千方百计拖延，请求用海州与朝廷交换棣州。皇上不允许。于是请求下诏让王武俊先归还田绪四县，皇上听从了。十二月，李纳才将棣州归还王武俊。

◎贞元七年辛未年，公元791年

春季，正月，己巳日（初七），襄王李僙去世。

二月，癸卯日（十二日），派遣鸿胪少卿庾铤册封回鹘奉诚可汗。

戊戌日（初七），下诏泾原节度使刘昌修筑平凉旧城，以扼守弹筝峡口。十二天完工，分兵戍守。刘昌又修筑朝谷堡。甲子日（？），下诏命名该堡为彰信堡，泾原逐渐安定。

当初，皇上返回长安，因为神策等军有护从的功劳，都赐名为兴元元从奉天定难功臣，以官员统领，抚恤优待。禁军依仗恩宠骄横，侵犯暴虐百姓，欺压府县官员，甚至辱骂官吏，撕毁公文。府县官员有愤怒至极而对禁军用刑的，早晨杖打一人，晚上就被贬到万里之外，因此府县虽然有公正严厉的官员，也不能执行职权。街市富户，往往通过行贿挂名军籍，那么府县就不能管制他们。辛巳日（三月二十一日），下诏：神威军、六军官兵与百姓发生诉讼的，委托府县审理，小事发公文通报本军，大事上奏朝廷。如果军士欺压府县，应囚禁其人上报，委托御史台审问核实。县吏如果敢擅自杖打侮辱军士，一定予以贬官流放。

癸未日（二十三日），易定节度使张孝忠去世。

安南都护高正平征收重税，夏季，四月，群蛮酋长杜英翰等起兵包围都护府，高正平因忧虑而死。群蛮听说后都投降。五月，辛巳日（二十二日），在安南设置柔远军。

端王李遇去世。

韦皋连年写信招抚云南王异牟寻，始终没有得到回复。然而吐蕃每次征发云南军队，云南派出的军队越来越少。韦皋知道异牟寻心向唐朝，讨击副使段忠义，本是阁罗凤的使者。六月，丙申日（初八），韦皋派遣段忠义返回云南，并写信敦促晓谕异牟寻。

秋季，七月，戊寅日（二十日），任命定州刺史张升云为义武留后。

庚辰日（二十二日），任命虔州刺史赵昌为安南都护，群蛮于是安定。

八月，丙午日（十九日），任命翰林学士陆贽为兵部侍郎，其余职务都解除。这是窦参厌恶他。

吐蕃攻打灵州，被回鹘打败，夜间逃跑。九月，回鹘派遣使者来献俘虏。冬季，十二月，甲午日（初九），又派遣使者献上所俘虏的吐蕃酋长尚结心。

福建观察使吴凑，治理有声誉，窦参因私人怨恨诽谤他，并且说他得了中风病。皇上召吴凑到京城，让他走路来观察他，知道窦参是诬陷，从此开始厌恶窦参。丁酉日（十二日），任命吴凑为陕虢观察使以取代窦参的同党李翼。

睦王李述去世。

吐蕃知道韦皋的使者在云南，派遣使者责备云南。云南王异牟寻欺骗他们说：“唐朝的使者本是蛮族人，韦皋听任他回去而已，没有别的图谋。”于是抓住使者送给吐蕃。吐蕃扣留许多云南大臣的儿子作为人质，云南更加怨恨。勿邓酋长苴梦冲，暗中勾结吐蕃，煽动引诱群蛮，阻断云南使者的道路。韦皋派遣三部落总管苏峞带兵到琵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