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零的导航：依靠预存数据与概率计算（1/2）

“破雾者”号如同一粒被投入墨水瓶中的微尘，彻底、无助地被那无边无际、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黑暗所包裹。舰外，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漆黑，连“破雾者”号自身护盾散发出的那圈微弱的、蓝白色的能量光晕，也仿佛被这粘稠的黑暗不断压缩、侵蚀，光芒仅能勉强照亮舰体表面不到十米的范围，再往外，便是深不见底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能抹去的虚无。

舰桥内，暗红色的应急照明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如同古老洞穴壁画上摇曳的篝火阴影。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和循环系统轻微的气流声，以及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无处不在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混乱低语和精神侵蚀，虽然在众人各自运功或依靠装备抵抗下，被暂时压制在一个可以忍受的程度，但那种如芒在背、如影随形的不适感，依旧像一层湿冷的薄膜，紧紧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渗透进骨髓里。

林小凡坐在舰长座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并非因为炎热，而是对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干扰和体内“混沌梗能量”的轻微躁动所带来的消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主控台前那面巨大的全息战术屏幕。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着清晰的外部环境、航行路径、能量分布等复杂数据流的界面，此刻却一片混乱。

代表外部光学传感器的窗口，是一片纯粹的、不断翻滚的雪花噪点，偶尔闪过一些扭曲的、难以辨认的色块，仿佛坏掉的老式电视机。红外和紫外光谱成像同样失效，屏幕上只有一片毫无意义的热斑和冷斑杂糅的混沌图案。微波雷达和主动声呐的反馈更是惨不忍睹，传回的信号要么是一片死寂（仿佛被完全吸收），要么是无数重叠的、扭曲的回波，根本无法构建出任何有意义的地形或障碍物图像。能量探测阵列的读数疯狂地跳动着，显示着周围充斥着无法解析的、混乱到极致的能量波动，频谱杂乱无章，强度忽高忽低，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最要命的是，GPS、北斗等一切外部卫星导航信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杂波都没有。惯性导航系统虽然还在工作，但其显示的航向和位置数据，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发生无法解释的偏移，仿佛舰船本身所处的空间，正在发生微妙的扭曲。

“见鬼……这鬼地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吗？”林小凡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舱室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蒙上眼睛、堵住耳朵、扔进波涛汹涌的大海深处的溺水者，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这种绝对的未知和失控感，比直面强大的敌人更让人心悸。

苏婉清静静地站在他身侧，怀中的长剑“无尘”依旧发出微弱的、清越的嗡鸣，仿佛在警示着什么。她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深处，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前的利刃，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她的剑心通明让她对环境的异常感知更为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黑暗并非简单的“无光”，而是一种充满了混乱与扭曲“规则”的“场”。在这里，连“方向”这个概念本身，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随意涂抹和修改着。

艾丽莎双手紧握圣典，周身的“庇护所”光环被她压缩到了极致，仅仅笼罩着她自己和紧挨着她的涂山小雅。那温暖而纯净的金色光芒，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摇曳着，抵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冷与恶意。她碧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低声祈祷着，但祈祷词在这仿佛能隔绝一切神圣的黑暗中，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力量，变得微弱而遥远。

涂山小雅蜷缩在艾丽莎身边，小小的身子依旧在微微发抖。她九条尾巴紧紧地缠在一起，灵动的狐狸耳朵耷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作为感知极其敏锐的狐妖，她对环境的“气”和“场”的变化最为敏感。此刻，在她的感知中，周围的空间仿佛一锅被搅乱了的粥，一切都是混乱的、无序的、充满恶意的。她甚至无法分辨出“上”和“下”，“前”和“后”的区别，这种源自本能的方向感丧失，让她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索尔·李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低吼道：“他娘的！这鬼地方连个参照物都没有！老子的雷霆之力在这里感觉像陷进了泥潭一样滞涩！这还怎么打？（颜文字：╯‵□′）╯︵┻━┻”他体内奔流的雷电能量，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运转起来分外吃力，这让习惯了以力破巧的他，感到极其憋闷。

塔利亚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尊石像。她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尽管窗外只有一片黑暗。她的亚马逊战士本能告诉她，在这种完全失去视觉和大部分感知的环境中，盲目移动或慌乱，是最致命的。她握紧了手中的巨盾，将它微微调整角度，仿佛在防备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攻击。

柳如烟面罩下的脸色有些苍白。她面前的多光谱观测仪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毫无意义的彩色噪点。盘丝大仙传递来的能量感知信号也充满了干扰和失真，如同接收到了来自无数个不同频段、不同源头的混乱广播，根本无法筛选出有用的信息。侦查员失去了“眼睛”和“耳朵”，这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只能依靠“无感链接”网络，勉强感知到舰内队友们的生命体征和情绪波动，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掌握的“清晰”信息。

埃里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死死盯着他面前数据终端上疯狂跳动的符文和混乱的能量波形图。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试图从那一片混沌中，找出一丝规律，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规律。“空间曲率异常波动……能量背景辐射呈现非各向同性……局部物理常数似乎存在微小的扰动……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宇宙模型……除非……除非我们已经不在我们所熟悉的那个物理宇宙中了……”他喃喃自语着，语气中充满了学者面对未知时的困惑与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现象时的茫然。

卡夫拉面具下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但他肩头的圣甲虫王却显得极其焦躁不安，甲壳上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回的信息充满了“混乱”、“无序”、“方向感缺失”等负面情绪。他尝试释放出几只微型的侦查圣甲虫，但它们刚离开“破雾者”号的护盾范围，与卡夫拉的精神链接便迅速变得模糊而不稳定，反馈回的视野图像更是扭曲破碎，难以解读，仿佛那些圣甲虫也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幻觉之中。他不得不立刻召回了它们，以免失去这些宝贵的侦查单位。

阿卜杜勒维修目镜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面前的工程控制台上，一片飘红。“外部护盾能量消耗速率稳定在基准值的百分之二百八十！能量核心负载已经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二十五！再这样下去，我们最多还能支撑四十个小时！而且……而且惯性导航系统的偏移误差正在累积！我们可能已经在原地打转，或者正在朝着完全错误的方向前进！”他的声音通过“无感链接”传来，充满了技术人员的焦虑和对未知故障的无力感。这艘船是他心血的结晶，看着它在这诡异的黑雾中如同盲人瞎马般挣扎，他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炸一般。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和压抑中，零那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冷静的光束：

“常规导航系统已完全失效。外部传感器数据可信度低于百分之三，无法用于环境建模与路径规划。惯性导航系统受未知空间扰动影响，误差累积速度超出预期模型百分之四百七十。继续依赖现有导航方式，迷失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内部运算。然后，她继续说道：

“启动应急预案Alpha-7：‘黑雾适应型’导航模式。切换至主逻辑核心百分之八十算力，加载预存有限地图数据碎片，接入升级后‘神之心’兼容性传感器阵列残余信号，启动‘概率路径计算模块’。目标：在信息荒漠中，计算出一条生存概率最高、能量消耗相对最优、且最有可能接近预定探索区域的航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主控台前那面巨大的全息战术屏幕上，混乱的雪花噪点和无意义的波形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宇宙背景般的黑暗。在这片黑暗中，缓缓亮起了几个极其微弱的、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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