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零的导航：依靠预存数据与概率计算（2/2）

“这些光点，代表我们出发前，通过有限的远程探测、历史记录以及‘方舟’遗留数据中解析出的、可能存在于黑雾深处的‘相对稳定坐标点’。”零解释道，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驱散了一丝众人心头的迷茫。“它们可能是远古文明的遗迹，可能是能量异常汇聚点，也可能是纯粹的空间锚点。数据极度不完整，可信度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三十不等。目前，我们无法确定自身与其中任何一个光点的相对位置。”

接着，屏幕上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淡蓝色线条，这些线条从代表“破雾者”号的一个小小的绿色三角形图标（其位置只是基于失效前最后一刻的惯性导航数据估算的，误差极大）向外辐射出去，延伸向黑暗的各个方向。每一条线条旁边，都飞快地闪烁着一串串复杂的数据：“能量扰动预测值”、“空间扭曲概率”、“遭遇未知实体可能性”、“历史信号残留强度”、“与预定目标区域方向夹角”……这些数据如同瀑布般流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正在以我们当前估算位置为原点，结合‘神之心’兼容传感器捕捉到的极其微弱且混乱的背景能量波动特征、空间曲率的异常梯度变化、以及舰体护盾受到侵蚀的速率差异等参数，进行每秒数百万次的蒙特卡洛概率模拟。”零继续用她那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目标是寻找一条路径，使得我们在一定时间内，能量消耗相对较低，遭遇高强度能量湍流或空间塌陷等极端环境灾害的概率最小，同时最大可能地接近某个预存的‘稳定坐标点’，以获取新的定位参照。”

全息屏幕上，那些淡蓝色的概率路径线条开始不断地生成、延伸、又因为新的模拟结果而断裂、消失，新的线条又重新生成。仿佛有无数个“破雾者”号在这片黑暗的概率云中进行着无数次的虚拟航行，不断地试错，不断地调整。最终，一条闪烁着微弱金色光芒的路径，从那纷繁复杂的蓝色蛛网中逐渐凸显出来，变得相对清晰。这条路径并非笔直，而是曲折蜿蜒，如同在雷区中小心翼翼寻找安全通道一般。

“计算完成。”零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生成当前最优概率路径。该路径预计能量消耗为当前速率的百分之八十五，遭遇可探测环境灾害概率低于百分之十，在七十二小时内接近最近一个‘稳定坐标点’（代号：‘回声-7’，可信度百分之十八）的概率为百分之六十三点四。请注意，此路径基于极度有限且不可靠的数据推算，实际航行中将根据实时采集的微弱信号进行动态修正，偏差与风险极高。”

她顿了顿，那银白色的机体表面，数据流的闪烁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显然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概率计算，对她的计算核心也是巨大的负担。“我将接管‘破雾者’号全部航行控制权限。请所有乘员保持当前位置与姿态，非必要不进行大幅度机动，以减少惯性导航误差累积和能量消耗。航线修正将实时进行，可能会出现非直觉性的转向或速度调整。”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那条微弱但坚定的金色路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这听起来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雨中，依靠一个时灵时不灵的指南针和对风向的猜测来航行，但至少……至少有了一个方向，一个基于冰冷逻辑和概率的方向，而不是完全的盲目。

“明白了，零。”林小凡沉声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眼睛’和‘大脑’。所有人，听从零的导航指令，没有我的明确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或干扰航行。阿卜杜勒，优先保证零的计算核心和‘神之心’传感器的能源供应！柳如烟，关闭所有非必要的外部主动探测，节省能源，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被动预警。其他人，保持警戒，节省体力，我们可能要在这鬼地方待上很长时间。”

他顿了顿，试图用一点蹩脚的幽默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嘿，兄弟们，姐妹们，现在咱们可是真正的‘摸黑’前进了。这感觉，就像玩那种地图全黑、还得防着草丛里随时跳出来五个大汉的游戏一样刺激啊！（试图用游戏梗缓解气氛，但效果似乎不佳）”

苏婉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握剑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丝。艾丽莎轻声祈祷了一句，圣光微微稳定了一些。索尔嘟囔了一句：“老子宁愿真刀真枪干一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座位。塔利亚微微颔首。柳如烟无声地执行了命令。埃里克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数据，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规律。卡夫拉安抚着肩头焦躁的圣甲虫王。阿卜杜勒则立刻开始调整能源分配，将更多的能量导向零所在的核心计算单元。

零没有回应林小凡的玩笑。她的全部算力，都已经投入到了那条充满不确定性的金色路径的维持与实时修正之中。“破雾者”号那庞大的舰体，开始在她的精确控制下，以一种极其缓慢、平稳，但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的方式，调整着航向和速度。它不再是盲目地向前冲刺，而是像一个在黑暗的迷宫中摸索前进的盲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依靠着指尖传来的微弱触感和对空气流动的感知，来判断前方的道路。

舰船时而微微左转几度，时而又向右偏转一个很小的角度，速度也时快时慢。这些调整在常规航行中看起来可能毫无意义，甚至有些怪异，但在这片连物理规则都可能被扭曲的黑雾中，这或许是避开看不见的能量湍流、空间褶皱或是其他未知危险的唯一方法。

时间，在这种缓慢、压抑、充满不确定性的航行中，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样漫长。窗外，依旧是那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舰内，只有仪器运行的低鸣、众人压抑的呼吸，以及零偶尔发出的、冷静的航向微调指令。

林小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初步稳定的“混沌梗能量”，在这片充满了原始混沌气息的黑雾中，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但也更加难以控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唤着它，诱惑着它，想要将其同化，融入这片永恒的混乱之中。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维持着心神的清明，才能不被那源自黑雾的低语和体内能量的躁动所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几十分钟，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检测到异常。概率路径前方约十五公里处（估算值，误差可能极大），出现微弱但稳定的能量信号反应。信号特征……与预存数据中‘回声-7’坐标点的理论能量特征有百分之四十二的吻合度。同时……检测到多个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源，正在该信号源附近移动。性质……不明。建议：提高警戒等级，准备应对可能的接触。”

林小凡猛地睁开了眼睛。屏幕上，代表“破雾者”号的绿色三角形，正沿着那条金色的概率路径，缓慢地向着前方黑暗中一个新出现的、微微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光点靠近。而那光点周围，隐约有几个更小的、移动着的暗红色斑点，如同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未知的坐标，不明的能量源，以及……可能存在的“东西”。

真正的探索，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