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初探黑雾：能量侵蚀与精神低语（1/2）
“破雾者”号如同一颗被投入墨汁的金属弹丸，彻底、无声地被那无边无际、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吞噬。舰外，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漆黑，仿佛连“光”这个概念本身都被这片永恒的迷雾从物理规则上抹除了。只有舰体表面那层为了对抗黑雾侵蚀而持续散发着微弱蓝白色光芒的能量护盾，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舰船模糊的、仿佛随时会被黑暗舔舐殆尽的轮廓。那光芒是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舰桥内，主照明已经调至最低的暗红色应急模式，以减少对外部光学传感器的干扰（尽管它们已经基本失效）。昏暗的红光笼罩着舱室，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古老洞穴壁画上摇曳的篝火阴影。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稳定的嗡鸣，但这熟悉的机械声响，此刻却无法驱散舱内弥漫的那层无形的、沉重的压抑。
零悬浮在中央投影基座上，银白色的机体表面，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倾泻，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她那平稳无波的电子合成音，在“无感链接”网络中清晰地响起，向每一位队员的脑海直接传递着冰冷的现实数据：
“警告：外部环境能量密度持续异常升高，已达到模拟训练场峰值的三点七倍，且仍在上升。护盾能量消耗速率：基准值的百分之二百八十，并呈非线性增长趋势。外部传感器综合有效信息获取率：低于百分之五。光学：完全失效。红外/紫外光谱：受到强烈未知能量背景辐射干扰，信噪比极低。微波/雷达探测：信号穿透深度不足五十米，且回波严重畸变，无法有效成像。能量探测阵列：检测到大量无法解析的、混乱的能量波动，频谱特征与已知任何能量形式均不匹配。空间曲率探测器：读数异常波动，显示局部空间存在轻微但持续的不稳定褶皱，疑似规则扰动前兆。”
一连串冰冷而精确的数据，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浇在每个人的心头。模拟训练中那已经堪称恶劣的环境，与这真实的黑雾深处相比，简直如同儿童游乐场般温和。
林小凡坐在舰长座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身上那套特制的抗侵蚀作战服内衬，已经开始微微发热，那是内置的能量缓冲层在被动地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能量侵蚀。但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诡异压力。
那并非明确的声音，也非清晰的图像。而是一种仿佛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的、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无数混乱低语、破碎画面、扭曲情绪的“噪音”。它如同最粘稠的潮水，缓慢地、持续地试图渗透进他的思维壁垒。低语声时而像是亿万生灵在绝望中的哀嚎，时而又变成某种古老而亵渎的呢喃，仿佛在诉说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疯狂秘密。破碎的画面中，闪过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扭曲的生物轮廓、以及仿佛来自不同纪元的文明废墟景象。情绪更是杂乱无章，恐惧、狂喜、绝望、愤怒、漠然……种种极端且矛盾的情感如同锋利的碎片，试图割裂他的理智。
“我靠……这精神污染……比熬夜看三天三夜的抽象派艺术展还上头啊……”林小凡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令人头晕目眩的低语。他体内那初步稳定的“混沌梗能量”，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但更加原始、混乱的力量的牵引，开始微微躁动不安，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粥。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努力维持着那股能量的稳定，同时运转起基础的精神防护法门（虽然这法门在学院只能算入门级），在意识外围构筑起一层脆弱的屏障。“这鬼地方……简直是为我这种混沌能量使用者‘量身定做’的掉SAN值圣地……（颜文字：(:3)∠）”他在心里苦中作乐地吐槽着，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他真实的压力。
苏婉清静静地站在他的侧后方，一身白衣在暗红色的舱内灯光下，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晕。她怀中的长剑“无尘”，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的、清越的嗡鸣，剑鞘微微震颤着。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如同遭遇天敌或极致污秽之物时的本能预警与排斥。她清冷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深处，却仿佛有无形的剑光在流转、切割。她的剑心通明，让她对外界能量和精神的变化异常敏感。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边的黑暗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晦涩、充满了无序与毁灭意味的“意”。这“意”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她的剑心，污染她那纯粹而锋锐的剑意。她必须时刻凝神静气，将剑意收敛于体内，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刃，锋芒内敛，却随时准备斩断一切敢于靠近的污秽。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而细微，仿佛与周围压抑的环境融为一体，又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对抗。
艾丽莎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握着她那本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圣典。她周身的“庇护所”光环已经全力展开，但范围却被压缩到了仅仅笼罩她自身和紧挨着她的涂山小雅的程度。那温暖而纯净的圣光，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顽强地摇曳着，抵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冷与恶意。圣光与黑雾接触的边缘，发出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滋滋”声，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属性在激烈地互相湮灭与侵蚀。艾丽莎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碧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主啊……这黑暗……如此深沉……如此……亵渎……愿您的光辉，指引我们，庇护我们，净化这无尽的阴影……”她在心中不断地祈祷着，但她能感觉到，平日里那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信仰之力，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根本性的压制，恢复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维持这小小的“庇护所”，对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在外界展开更大范围的光环。
涂山小雅整个人几乎蜷缩在艾丽莎身边，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她九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紧紧地缠在一起，尾巴尖的毛都炸了起来。她灵动的狐狸耳朵无力地耷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作为感知极其敏锐的狐妖，她对环境中的“气”和“情绪场”的感应，远超人类。此刻，在她的感知中，周围根本不是什么“黑暗”，而是一片沸腾的、充满了疯狂、痛苦、憎恨、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饥饿感的“情绪沼泽”。无数扭曲的、破碎的意念如同溺亡者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试图将她拖入那无尽的疯狂深渊。“艾丽莎姐姐……好多……好多不好的东西……它们在哭……在尖叫……在……在想吃掉我们……”她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蚋，紧紧抓着艾丽莎的袍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艾丽莎只能用更明亮的圣光笼罩住她，轻声安慰着，但效果似乎有限。
索尔·李粗犷的脸上肌肉紧绷，牙关紧咬。他体内奔流的雷霆之力，此刻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变得异常躁动且滞涩。那平日里如臂使指的狂暴能量，在这里却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胶水，运转起来分外吃力。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精神低语，似乎格外“青睐”他这种情绪相对外放、心思不那么细腻的人。各种充满挑衅、诱惑和毁灭冲动的杂念，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脑海。“砸碎一切……毁灭这黑暗……多么强大的力量在召唤你……加入这永恒的狂欢……”他用力晃了晃脑袋，低吼一声：“给老子闭嘴！”一道细小的电弧从他紧握的拳头指缝中迸射出来，在昏暗的舱室内一闪而逝。他试图用雷霆的爆裂与纯粹，来驱散内心的烦躁和耳边的幻听。
柳如烟面罩下的脸色有些苍白。即使有盘丝大仙的深层神经链接辅助过滤和稳定精神信号，那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混乱低语和扭曲感知，依然让她感到阵阵眩晕和恶心。她眼前的多光谱观测仪屏幕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扭曲的、毫无意义的彩色噪点和疯狂跳动的波形图。盘丝大仙传递来的能量感知信号也充满了干扰和失真。她不得不暂时关闭了大部分外部传感器，仅保留最基本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内部环境监控。“视觉信号丢失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能量感知信号信噪比低于阈值。建议切换至被动声呐与震动感知模式，但有效范围将大幅缩减至舰体周边五十米内。”她的声音通过“无感链接”传来，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稍快，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侦查员失去了“眼睛”，这在未知环境中是致命的。
塔利亚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矗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古铜色的脸庞上表情坚毅，但紧握“不朽壁垒”盾牌边缘的手指，指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亚马逊战士的训练让她拥有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和对痛苦与恐惧的耐受力。但此刻侵蚀着她的，并非物理上的痛苦，而是一种更加阴险的、试图瓦解她战斗意志、污染她纯粹战心的精神毒素。低语声在她耳边化作无数战败者的哀嚎、同伴临死前的惨叫、以及对她坚守的“守护”信念的无尽嘲讽与否定。“守护？在这片连时间都可能被吞噬的永恒黑暗中，你的盾牌有何意义？你所珍视的一切，终将归于虚无……”她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深吸一口气，将盾牌重重地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我的盾，只为此刻的同伴而存在。未来虚无，与我何干？”她在心中默念着亚马逊战士的古老信条，用纯粹的战斗意志，构筑起一道简陋却坚固的精神防线。
埃里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痛苦、兴奋与极度专注的光芒。他面前的数据终端屏幕上，符文疯狂地闪烁、组合、又崩溃，试图解析那混乱的能量频谱和空间波动。那精神低语在他听来，却仿佛是某种扭曲的、破碎的古老知识的回响。一些完全不符合现有物理和魔法体系的碎片化信息，强行挤入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却又忍不住想去捕捉、分析。“空间拓扑结构……非欧几里得……能量守恒局部失效……信息熵在特定维度呈现负增长……这、这怎么可能？！”他一边忍受着大脑仿佛要被撕裂的痛苦，一边颤抖着手，试图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些疯狂的灵感碎片。对于一个求知欲胜过一切的学者来说，这种痛苦与诱惑并存的折磨，简直是地狱与天堂的混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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