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萌主初窥人间暗面（1/2）

瑶池的日子，在天庭“待观仙灵册”那无形的目光注视下，重新归于一种紧绷的平静。婉蓉如履薄冰，外松内紧，对萌主的看护严密到了极致。那面“万灵鉴”宝镜被她施加了七七四十九道封禁符咒，深锁库藏。“玉圭判官”的游戏自然无限期暂停，她甚至不再讲述任何涉及“善恶对抗”的故事，唯恐触动孙儿那敏感的灵觉。

萌主起初有些不习惯，常常抱着白玉圭坐在他曾经的判官座上发呆，小嘴微噘。但孩子总是健忘的，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奶奶新寻来的、据说产自极西无忧境的、会自动变幻色彩和香气的七巧云泥吸引，每日里捏得不亦乐乎，倒也渐渐淡忘了行侠仗义的瘾头。

婉蓉暗中松了口气，只盼这般“圈养”能让孙儿安然成长，灵蕴慢慢沉淀，最终泯然众仙。至于混沌之眼的威胁，她相信天庭监察司既已立案，应能有所牵制。

然而，她低估了混沌之眼的耐心与手段，也低估了萌主那与日俱增的、对真与善近乎本能的渴求与敏锐。

“镜像投射计划”第二阶段，悄然启动。这一次，混沌之眼不再试图直接亲近或诱导萌主，而是采用了更迂回、更自然的渗透方式。他们不再伪造善的案例，而是开始将他们控制下、或观测到的、人间真实发生的、带着恶与不公色彩的破碎信息流，以极其隐秘、稀释的方式，泄漏到那些与萌主有过微弱因果连接、且自身正在经历或见证浊流的节点身上。

这些节点，正是此前曾因萌主无心插柳而运气转佳的那些人间艺人方旭、苏音、林晓玥、林枫、叶晨，乃至那清风话剧团、晨曦艺术团的成员等等。他们因萌主的祝福而事业上升，接触到更多资源与人脉，也意味着更深地卷入娱乐圈这个名利场的漩涡。有光的地方，影子便愈发深重。

混沌之眼所做的，便是将这些影子诸如某个制片方对新人演员的潜规则暗示录音片段、某个剧组内部倾轧排挤的压抑氛围、某个资本方操纵舆论打压对手的冰冷指令、某个当红艺人私下里截然不同的丑陋面目，这些带着负面能量、却又真实不虚的信息尘埃，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偶然听闻、意外窥见的方式，让这些节点人物感知到。他们自己会因此产生困惑、愤懑、无奈或警惕的情绪波动。

而萌主，与这些节点之间，存在着那由多次祝福与守护建立起的、极其微弱的正向因果联系。当这些节点因接触到暗面而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时，其精神波动便会反向扰动那丝因果线，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

起初，这扰动极其微弱，混杂在无数日常思绪中，萌主毫无察觉。瑶池内的“七巧云泥”色彩绚烂，香气怡人，他玩得开心。

直到这一日。

方旭新接了一部大制作，在剧组却无意中听到副导演对一位坚持不用替身、导致拍摄进度稍慢的武行老师冷嘲热讽，言辞刻薄，与镜头前和蔼可亲的形象判若两人。方旭心中憋闷，又无力直接反驳，收工后独自在酒店房间，对着窗外夜色，那股不被理解的烦闷与对行业某些习气的厌恶感，格外强烈。

几乎同时，林晓玥在一次时尚活动后台，亲眼目睹一位当红小花对助理颐指气使，稍不如意便将手中热饮泼在助理身上，转身却对镜头笑得甜美无害。林晓玥惊愕又心寒，那鲜明的对比与赤裸的恶意，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而那位曾受萌主增益的清风话剧团老团长，正在为争取一个关键奖项奔波，却无意中得知，评选结果早已内定，所谓“艺术”不过是资本博弈的筹码。老人独坐空荡的剧院，抚摸着斑驳的座椅，一股巨大的无力与悲凉袭上心头。

数位节点的负面情绪，在相近的时间点，因接触类似的不公与伪善而被点燃，虽各自孤立，却因同源（皆与萌主有善缘）且性质相近，产生了微弱的共频共振。

这一次的共振，不再仅仅是悲愿，而是夹杂了愤怒、失望、恶心、无力等更复杂、更浊的意念碎片，顺着因果线，如同数道细小的暗流，悄然汇向瑶池。

瑶池内，萌主正捏着一团翠绿色的云泥，试图捏一只胖仙鹤。忽然，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有预兆的，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不舒服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那不是身体的疼痛，也不是之前感应悲愿时那种单纯的难过，而是一种混杂了生气、想吐、又有点害怕的复杂感受，就像不小心看到了很丑很脏的东西，心里堵得慌，身上也好像沾到了不干净的气息。

“嗯。”萌主丢开云泥，小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胸口，小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和困惑。他左右看看，瑶池内阳光明媚，仙气纯净，什么脏东西也没有。

“奶奶。”他站起来，跑到正在不远处查阅古籍的婉蓉身边，拽着她的袖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宝宝心里不舒服。好像有脏东西。”

婉蓉心中猛地一凛，立刻放下书卷，将萌主抱到膝上，仙力轻柔地探入他体内，同时灵觉全开，扫视四周。孙儿的灵蕴平稳，瑶池结界完好，并无外邪入侵。但这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

“孙儿乖，告诉奶奶，怎么个不舒服法？是疼吗？还是觉得闷？”婉蓉柔声问，心中警铃大作。

萌主摇摇头，小脸皱着，努力组织语言：“不疼，就是心里堵堵的，好像看到有人对别人凶，还笑，假假的，还有人把脏水泼在别人身上，还有爷爷一个人坐着，好难过，宝宝也觉得难过，生气！”

他描述的，赫然是方旭、林晓玥、老团长等人正在经历的情绪与见闻的模糊混合映像。虽然支离破碎，但那种伪善、欺凌、无力的核心感受，却被萌主清晰地捕捉并共情了。

婉蓉倒吸一口凉气，孙儿竟能被动接收到那些与他有善缘之人，在遭遇恶与不公时产生的负面情绪。这比接收悲愿更危险，悲愿至少指向善，而这些情绪直接源于恶的冲击，充满了污染性。

混沌之眼一定是他们。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投喂善的诱饵，而是开始向孙儿展示恶的真实碎片。他们在测试孙儿对恶的反应，想看看这至纯的灵蕴，是会本能地排斥净化，还是会被污染、产生裂痕。

“没事了，没事了，孙儿不怕。”婉蓉紧紧抱着萌主，温润平和的仙力源源不断输入，安抚他受扰的心神，同时尝试隔断那无形的因果扰动，“那是别人遇到的坏事，离宝宝很远很远。宝宝不要多想，把它们忘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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