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萌主初窥人间暗面（2/2）

萌主靠在奶奶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仙力，心里的堵慢慢散开些，但那种不舒服的余韵还在，小脸上没什么笑容。他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闷闷地说：“可是他们为什么那么坏？对别人凶，还假装好人，爷爷为什么一个人难过？宝宝想让爷爷不难过，让坏人不那么坏。”

他不仅感受到了恶，还本能地产生了希望改变的念头。但这念头不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祝福或惩罚，而是指向了更困难的改变恶行、抚慰伤者。

婉蓉心如刀绞。她该如何向一个孩子解释，人心之复杂，善恶之纠缠，有些坏根深蒂固，有些难过非外力可轻易抚平。强行让孙儿去净化或改变，只会将他拖入更深的因果泥潭，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那些人做坏事，是他们自己不好。爷爷难过，是因为他珍惜的东西被别人不尊重了。”婉蓉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宝宝心里光光，很干净，所以看到脏东西会不舒服。我们离那些脏东西远远的，保护好自己心里的光，就是对爷爷、对那些被欺负的人最好的帮助了，知道吗？”

萌主似懂非懂，但“保护好自己心里的光”这句话他听进去了。他想起奶奶说过，坏东西会来偷光。他用力点头，小手握成拳头：“嗯！宝宝保护光光！不让脏东西碰到！”

接下来的几天，那些节点遭遇暗面引发的负面情绪波动仍时有传来，虽然微弱，但足以让萌主不时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烦或低落。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玩玩具也常常走神，有时会对着瑶池的流水或天空的浮云发呆，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淡的忧虑。

婉蓉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她知道，一味的隔离和安抚已不足以应对。孙儿的灵觉太过敏锐，又与那些善缘有了牵扯，被动接收恶的讯息恐怕难以完全避免。必须引导他建立更强大的心防，学会主动过滤和化解这些负面冲击。

她开始有意识地教导萌主一些最简单的宁心静气法门，以游戏的形式进行。比如“想象心里有一面亮亮的镜子，把不舒服的感觉照出去”、“想象自己是一朵干干净净的云，脏东西穿过去就没了”。萌主学得很认真，当再次感到心烦时，他会自己跑到安静的角落，闭上眼睛，小手放在胸口，小嘴里念念有词地赶走脏东西，虽然效果有限，但多少能让他平静一些。

婉蓉还尝试用更积极、更宏大的美好意象来覆盖那些暗面碎片。她带着萌主去看瑶池最壮丽的日出，讲述上古仙神开天辟地、泽被苍生的伟业（简化版），引导他将注意力投向更广阔、更光明的存在。萌主很喜欢看日出，每次都会被那磅礴的光明所震撼，暂时忘掉那些细微的不舒服。

瑶池似乎暂时找到了新的平衡。萌主在奶奶的引导下，学习着与那些偶尔闯入的暗面碎片共处，用他的方式笨拙地防御和消化。

然而，混沌之眼的监控数据，却显示出了令他们兴奋的变化。

“目标对负面信息产生明确排斥与净化意图，但受限于认知与能力，目前仅表现为情绪波动与初步的自我防御。其灵蕴对恶的特质表现出高度敏感性，净化本能强烈。”记录官分析道。

“很好。”阴影中的存在满意道，“他感受到了恶，厌恶恶，并开始尝试抵抗恶。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现在，给他看一点更浓烈，但也更遥远的恶。启动深渊映像子项，投射血汗工厂与幼童拐卖相关地域的、不带任何主观渲染的、纯粹客观的绝望与苦难气息碎片，极度稀释，混杂在自然怨念中，通过那几个节点中气运最弱、心神最不宁的一人，间接泄露过去。”

他们要测试，当面对更底层、更残酷、与娱乐圈光鲜完全无关的恶时，萌主这柄正义之剑，是会颤抖，还是会发出更锐利的鸣响。

数日后，因近期事业不顺、又接连见证圈内腌臜而心神恍惚的演员林枫，在一次偏远山区公益活动中，无意间路过一个被查封的、环境极其恶劣的非法小作坊旧址，又偶然听到当地村民议论起早年猖獗、现已好转但仍有隐忧的拐卖问题。贫困山区的沉重现实，与他所熟悉的浮华娱乐圈形成惨烈对比，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灵冲击。那股混合了震惊、悲哀、无力、以及对自己所处世界虚浮的厌恶的强烈情绪，在他心中剧烈翻腾。

这一次的情绪波动，因其触及了更沉重的现实，且林枫自身状态不佳，其浓度远超之前。

一缕极其微弱、却饱含着底层苦难与现实沉重的意念尘埃，顺着因果线，飘向瑶池。

萌主正在玩七巧云泥，忽然毫无征兆地浑身一冷，小手猛地一颤，云泥掉在地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沉甸甸的难过和害怕，如同冰水般浸透了他小小的心脏。他仿佛看到了黑乎乎的、很挤很脏的地方，有小小的人影在动，还听到了很细很弱的哭声，还有一种大山一样压下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穷和苦的感觉。

“呜”萌主小嘴一瘪，这次不是生气，也不是单纯的不舒服，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恐惧的悲伤，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小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奶奶，怕，好黑，好冷，有人在哭，宝宝好难过，喘不过气。”

婉蓉闻声赶来，看到孙儿煞白的小脸和惊恐的眼神，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一次的暗面冲击，远超之前。它触及了更根本的生存苦难。孙儿那纯净的灵蕴，如何能承受这般沉重的恶与苦。

她立刻将萌主紧紧抱在怀里，以最精纯的仙力护持其心神，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混沌之眼你们竟敢用如此残酷的恶来污染一个孩子。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了。孙儿的心，正在被这些来自人间的、真实的暗面所伤害。必须找到办法，要么彻底切断这些因果，要么让孙儿拥有真正能够面对、甚至净化这些暗面的力量与智慧。

而萌主在奶奶的安抚下，哭声渐止，但那双哭红的大眼睛里，却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一种深深的、茫然的悲伤。他小手紧紧抓着奶奶的衣襟，小声地、带着哭腔问：“奶奶，为什么有那么黑、那么冷的地方？宝宝心里的光能照到那里去吗？能让他们不哭吗？”

瑶池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人间远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