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恶人协会(1/2)
伊吉斯办公室午后的阳光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窗户半开着,微风吹动窗台上绿植的叶子,也带来了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千雪琉璃和千雪馨并排坐在小会议桌旁,面前各自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杯面。馨学着姐姐的样子,笨拙地用叉子卷起面条,吹了吹,然后小心地送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对于这个新生不久的意识而言,地球上的每一种食物都充满新奇。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不一会儿,优幸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我妈寄来的!”
社长佐佐木加奈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羡慕:“哦呀,是妈妈的爱啊。优幸你这家伙,真幸福呢。”
优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箱子放在空着的办公桌上:“她说我一个人在外工作,怕我吃不好。但这也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啊。”
正端着一个堪比小盆的拉面碗、呼噜呼噜吃得正香的宗谷誉闻言,含糊不清地插话:“你妈妈对你真好。”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美利花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馨也放下叉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个“宝藏箱”。优幸打开纸箱,里面果然塞得满满当当:各种易于保存的零食、调味料、速食饭、甚至还有家乡的特产。
“百宝箱啊这是。”优幸一边翻捡一边感慨。忽然,他的手指触到一个硬硬的小圆片,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很有些年头的、印着卡通太阳图案的塑料瓶盖。
“真是令人怀念……”优幸的眼神变得柔和,指尖轻轻摩挲着瓶盖边缘。
“这是什么?”美利花好奇地从优幸手中接过瓶盖,翻来覆去地看。馨也凑近,仔细端详。
优幸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回忆:“这个啊,是我小时候的‘宝物’。是‘日出果汁’的瓶盖,那款果汁很早就停产了。小时候觉得这个太阳图案特别好看,就偷偷藏了起来。”
温馨的怀旧气氛并未持续太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总带着几分圆滑和疲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你们好啊,各位‘劳动者’们。”来人熟络地打招呼,目光扫过正在吃饭的众人,“抱歉抱歉,打扰你们吃午饭了。”
“佐仓警官。”佐佐木社长站起身,语气说不上热情,“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又有‘麻烦事’要丢给我们这些民间人士了?”
来人正是警察组织“外事未知科”的警官——佐仓。他讪笑一下,走到社长办公桌前:“诶,可奈,别这么说嘛。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紧急事件。”
馨轻轻拉了拉美利花的衣角,小声问:“美利花姐姐,这个人是谁啊?”
美利花弯下腰,同样压低声音解释:“他是警察局‘外事未知科’的佐仓警官,专门处理涉及外星人的案件,有时候……嗯,有些他们不方便或者来不及处理的‘麻烦’,就会找我们合作。”
琉璃的叉子停在半空,目光平静地投向佐仓,耳朵却已捕捉着每一句对话。
佐仓没有多寒暄,直接拿出一个U盘递给美利花:“情况紧急,直接看吧。”
美利花熟练地将U盘插入电脑,办公室的大屏幕亮起。画面是一个光线昏暗、堆满杂物的废弃厂房。镜头中心,一个由复杂金属管线和能量导管包裹、中心隐隐透出不祥红光的柱状装置格外醒目。一个经过严重变声器处理的、非男非女的古怪声音响起:
“致地球的各位……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怪兽炸弹’。”
画面切换,显示出炸弹内部被压缩能量的模拟图,一只狰狞的机械怪兽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头部有着夸张的炮管,双臂分别是巨枪和钻头,全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
“哦?戴亚博里古……有点意思。”琉璃喃喃自语,手中的叉子轻轻放下。
馨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的低语,小声问:“姐姐知道这是什么怪兽?”
琉璃微微颔首,没有多做解释。
屏幕上的声音继续用冰冷的语调宣布:“炸弹内部压缩着一只极其强大的怪兽。24个小时后,也就是今天下午3点整,我将引爆这个炸弹。如果你们想要阻止爆炸,避免城市遭受灭顶之灾……那么,就在下午3点前,将一千万美元,汇入钻石群岛的指定账户。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视频结束,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佐仓警官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邪恶的外星人’——请允许我沿用这个不严谨但易懂的说法——在地球秘密成立了一个名为‘恶人协会’的犯罪组织。他们没有固定基地,成员松散,主要通过只有外星人能访问的暗网进行联络和行动。这次的怪兽炸弹,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杰作’。”
琉璃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飘向了宗谷誉。她发现,从听到“恶人协会”这个名字开始,誉前辈握着面碗的手指就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的脸色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琉璃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震惊、愤怒,还有深藏的痛楚,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社长看了看腕表,眉头紧锁:“下午三点……是今天下午?现在已经是12点35分了。”
佐仓沉重地点了点头。“那就剩下不到3个小时了!”社长提高了音量。
美利花也忍不住抱怨:“这都火烧眉毛了才来找我们?”
佐仓摊手,脸上露出惯常的无奈表情:“别这么说嘛,美利花。像我们警察这种大型组织,和你们灵活机动的民间团体可不太一样。层层上报、审批、协调……需要时间。理解一下我的立场嘛。”
社长没再理会佐仓的辩解,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宗谷誉的异常。
“喂,阿誉。”社长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关于这个‘恶人协会’,你有什么线索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宗谷誉身上。
誉放下已经凉了的拉面碗,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没有。”他避开社长的视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我去打听一下情况。”
“你等等!”社长叫住他,“别单独行动。带上优幸和琉璃一起去。”
优幸立刻应声道:“是!”琉璃也默默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
看着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佐仓警官这才把憋了一会儿的疑问问出来:“喂,可奈,什么时候你们伊吉斯也开始雇佣未成年人小姑娘了?这算雇佣童工吧?”
加奈社长送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佐仓警官,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她们是‘特殊人才’,有正式合同,合法合规。好了,说说你们外事科还能提供什么支援吧!”
下午一点,城市某个高架桥下的隐蔽角落。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铁锈味。一个穿着邋遢工装、戴着破旧鸭舌帽、看起来像是无家可归者的老人,正靠在一个破沙发里打盹。
宗谷誉带着优幸和琉璃径直走了过去。听到脚步声,“老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露出一双与人类迥异、但被巧妙伪装过的眼睛。
“哟,是阿誉啊。”梵顿星人(伪装态)用沙哑的声音打了个招呼,听起来熟稔,“气色不错嘛,最近生意看来挺好?”
“我不是来和你闲聊的。”宗谷誉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更冷硬。
梵顿星人叹了口气,挪动了一下身体,露出身后藏着的半瓶廉价酒:“我可是很忙的,况且……我也不爱说话。”他特意在“不爱说话”上加重了语气,这是圈内人都懂的暗号——想让我开口,得看“诚意”。
宗谷誉显然明白规矩。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玻璃瓶,里面是浓稠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乳白色膏状物。
“里海优酪乳,”宗谷誉把瓶子递过去,语气没什么波澜,“存放了十五年的。”
梵顿星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伪装几乎要维持不住。他一把抢过瓶子,拧开盖子,陶醉地闻了闻:“哦!这醇厚的香气……十五年!真是极品!”他知道,对于梵顿星人来说,高品质的优酪乳就像是烈酒,一吃就醉,而且酒后吐真言。
“你们梵顿星人一吃优酪乳就烂醉如泥,”宗谷誉抱着手臂,“等醉了,说不定话就多了。”
梵顿星人嘿嘿一笑,不再伪装,几口就将那罐价值不菲的优酪乳吞了下去。很快,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伪装人类的形态像水波一样荡漾、褪去,显露出他原本的宇宙人形态。
“嗝——”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身体摇晃了一下,眼神开始迷离,“真好喝……那么,就听我胡说几句吧……”
优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琉璃则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眼前只是换了个服装模特。
醉醺醺的梵顿星人开始“吐真言”:“恶人协会的杰顿星人左林……那个老奸商,从玛金特星人手里拍下了那个‘怪兽炸弹’……嗝……打算运到那些战乱频发的星系,卖个好价钱……嘿嘿,发战争财,是他的老本行了。”
“这的确是左林那老狐狸的作风。”宗谷誉低声说道,印证了情报。
“没想到啊……嗝……炸弹在运输途中,被人半路偷走了!黑吃黑!左林现在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拼了命在追捕那个盗贼呢……哈哈哈,活该!”
“那左林现在在哪?”宗谷誉追问道。
梵顿星人打着嗝,摆摆手:“哎呀……这个……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请回吧,我要……打个盹……”他靠在铁桶上,眼睛半闭,似乎真的醉了。
誉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对优幸和琉璃示意离开。三人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半醉的梵顿星人忽然抽了抽鼻子,目光猛地锁定在优幸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优幸随手揣在制服外套口袋里的、露出一个角的塑料袋。
“等等!小子!”梵顿星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指着优幸的口袋,“你口袋里……装着什么好东西?”
优幸一愣,下意识地掏出那个塑料袋,里面除了纸巾,就是那个老旧的日出果汁瓶盖。“您是说……这个?”他拿出瓶盖。
梵顿星人的眼睛瞪得溜圆,醉意似乎都醒了几分。他激动地凑近,双手颤抖:“日……日出果汁的瓶盖!传说是真的!那款果汁卖了没多久就神秘停产了,存世量极少!在我们梵顿星的文化里,这个瓶盖象征着‘未被污染的朝阳’与‘转瞬即逝的珍宝’,有着不可估量的文化收藏价值!多少钱?你出个价!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优幸被他的激动吓了一跳,看了看手中的瓶盖,又看了看誉。誉皱了皱眉,但随即对优幸点了点头——情报优先。
最终,优幸用这个童年“宝物”,换来了左林可能藏身地点的更详细信息——一个位于城市老旧居民区深处的、以社区花园为掩护的据点。
二十分钟后,三人来到了这个看起来宁静祥和、种满了各式花卉的庭院。一个穿着园丁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笑眯眯地给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变魔术般“变”出一朵玫瑰花,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然而,当宗谷誉走到他面前时,老人脸上的慈祥笑容淡去了几分。
“好久不见了,阿誉。”老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里没有了温度,“看起来你现在过得还不错嘛,找了份‘正经’工作。”
“左林,”宗谷誉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怪兽炸弹被偷了,你应该也很焦头烂额吧?”
左林(杰顿星人)慢悠悠地修剪着旁边的花枝,装傻道:“喂喂,阿誉,你说什么呢?我就是个喜欢小孩子的普通居委会会长啊,什么炸弹不炸弹的,太危险了,我可不知道。”
见到对方不承认,宗谷誉也不纠缠,转身:“是吗?你不承认就算了。我们走。”
“等等。”左林叫住了他,目光在琉璃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明明小时候还挺可爱的,怎么现在就这么讨人厌了。”他话锋一转,看向琉璃,“倒是这位小姐……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着很‘不同’的东西。有趣。”
琉璃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没有接话。这种程度的感知和试探,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左林也不在意,对身旁一个一直默默站着、如同影子般的壮汉低声说了一句:“你知道让花儿绽放得漂亮的诀窍吗?其实很简单……就是得勤快地除掉杂草。杂草多了,会抢走养分,花儿就开不好了。”
这话里的威胁和杀意,昭然若揭。他是在暗示,要清除掉偷炸弹的“杂草”,也就是那个盗贼。
三人走出了宁静却暗藏杀机的庭院。刚走到街角,琉璃的目光就捕捉到了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黑白拼色衬衫,戴着眼镜,正倚着路灯柱,像是在欣赏街景的雾崎。
“誉前辈,”琉璃开口,“我看到一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你们先走。”
宗谷誉正沉浸在复杂的情绪和紧迫感中,只是点了点头,和优幸继续沿着线索可能的方向搜寻。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拳头紧握,显然左林的话和他知道的一些事情,正剧烈地冲击着他。
琉璃快步走向雾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报刊亭后拦住了他。
“看来又是你搞的鬼了?托雷基亚。”琉璃说道
雾崎脸上露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笑容:“哎呀呀,千雪小姐,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在搞事呢?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市民,欣赏一下这座城市的……潜在戏剧性罢了。”
“利用别人的仇恨和绝望,挑起争斗,这就是你的‘乐趣’?”琉璃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厌恶。
“观察生命的挣扎与选择,本就是混沌之美的一部分。”雾崎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琉璃,“倒是你,格丽乔小姐,如此积极地融入这些渺小生命的琐事中,不觉得是在浪费你那份独特的力量吗?”
“我的力量用在哪里,是我的选择。”琉璃不为所动,“倒是你,挑唆沃克去偷炸弹,又引导左林去灭口,把水搅浑,你到底想得到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看一场爆炸吧?”
雾崎的笑容加深了:“也许我只是想看看,所谓‘守护’的信念,在极端的选择面前,会绽放出怎样的光芒,或者……露出怎样不堪的裂痕。”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轻松的语气提醒道,“对了,友情提示一下,你的两位朋友……好像已经被人‘请’去喝茶了哦。”
琉璃瞳孔微缩,猛地回头看向宗谷誉和优幸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而刚才还站在面前的雾崎,也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琉璃没有慌乱,她立刻循着记忆中和宗谷誉分开的方向追去,同时将感知扩展到极限。她能感觉到两股微弱的、属于优幸和誉的能量波动,正被快速移动着。她没有选择立刻冲上去救人,而是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收敛气息,远远地、悄无声息地尾随。
跟踪持续了十几分钟,最终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琉璃藏身在一堆生锈的汽车外壳后面,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宗谷誉和优幸被特殊的金属锁链捆在支撑柱上,似乎刚刚苏醒,正在挣扎。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鸷中又带着一种复杂激动情绪的外星人——沃克。从誉那愤怒、痛心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来看,他们显然是旧识。
很快,激烈的争吵和扭打开始了。沃克的情绪异常激动,诉说着自己如何崇拜誉,又如何因为始终跟不上他的脚步、被看作“怂货”而痛苦。是“某个人”(无疑就是雾崎)告诉他,只要干一票大的,就能证明自己,得到认可。所以他偷了炸弹。
誉则怒吼着斥责他愚蠢,被人利用。两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充满了昔日情谊破碎的悲哀和无力感。宗谷誉终究实力更强,凭借远超普通人类(和外星人)的强悍体质,硬生生崩断了锁链。
就在他制住沃克,想要问出炸弹具体位置时,异变陡生!
修理厂外另一个隐蔽的角落,一个手持特殊能量枪的杀手(左林派来的)悄然现身,枪口瞄准了背对着他的沃克。显然,左林“除草”的指令,已经下达并执行了。
琉璃眼神一冷。她不能再等了。
就在杀手扣动扳机的瞬间,琉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杀手浑身一僵,惊骇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琉璃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惊人爆发力的侧踢!
“砰!”
杀手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铁皮墙上,能量枪脱手飞出,他本人也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然而,琉璃的动作还是晚了一点点。能量枪虽然偏斜,但一道红色的光束依然擦着沃克的肩膀掠过,烧焦了他的衣物和皮肤,带来灼伤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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