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力之贤者（1/2）

黑色的SUV缓缓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楼体陈旧，但门口“E.G.I.S.”的灯牌在傍晚的暮色中亮着稳定而柔和的光。这里不像什么高科技组织的总部，倒更像一家经营不善的小型事务所。

工藤优幸率先下车，为后座的两位少女拉开车门。琉璃牵着影的手走出来，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将成为她们暂时落脚点的地方。宗谷誉锁好车，警惕的目光依然时不时扫过琉璃，显然仍未完全放下戒心。

推开玻璃门，温暖的灯光和略显杂乱的办公气息扑面而来。开放式办公区里堆着各种电子设备，线路有些凌乱，但整体干净。最里侧的社长办公桌后，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干练又带着几分随性的女性（佐佐木加奈）抬起头，看到优幸和誉带回两个穿着水手服的女高中生，明显愣了一下。

“哟，回来啦。”加奈社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目光在琉璃和影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渐渐浮现出促狭的笑容，“任务报告先放一放……我说，你们两个小子可以啊，出趟任务还能捡回来一对双胞胎？这算不算某种‘战利品’？该不会……”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优幸和誉之间瞟来瞟去：“……是某种奇怪的癖好觉醒了吧？萝莉控？”

“社长！”宗谷誉差点一个踉跄，额角冒出黑线，“您在想什么啊！”

优幸也连忙摆手，脸都红了：“不是的社长！她们……她们帮了我们大忙！那个杰顿星人就是她……”他指向琉璃，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因为他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优幸尴尬地看向琉璃。

加奈社长和宗谷誉同时向他投来无语的目光。

琉璃倒是很坦然，微微躬身：“千雪琉璃。这是我的妹妹，千雪馨。”她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介绍。馨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怯生生地鞠了一躬，好奇地偷偷打量着周围。

“千雪姐妹啊。”加奈社长收起玩笑的表情，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恢复了社长的专业姿态，“那么，千雪琉璃小姐，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帮了忙’吗？据我所知，普通高中生可不会出现在那种危险的地方，更别说制服外星人了。”

琉璃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她平静地迎上加奈审视的目光，选择性地透露部分真相：“我们不是地球人。”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微一凝。美利花从电脑后探出头，好奇地眨着眼睛；誉的肌肉瞬间绷紧；优幸则想起泰迦的提醒，心中了然。

琉璃继续道：“因为一些原因流落至此，需要暂时栖身。至于能力……生存所需而已。当时看到那位杰顿星人试图引发更大的混乱，就出手制止了。”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算是回应誉的疑虑，“如果我真有恶意，或者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当时有很多机会可以做更多事，而不是帮你们。”

优幸连忙点头证明：“是真的，社长！她……她和誉前辈交手都不落下风！”他本想说“她可能是奥特战士”，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毕竟琉璃自己没有表明身份。

“哦？”加奈社长挑了挑眉，看向宗谷誉。誉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他输得没脾气，对方确实手下留情了。

加奈社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权衡。片刻后，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们的故事。那么，千雪琉璃，还有千雪馨，你们现在有住处吗？有收入来源吗？”

琉璃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那么，”加奈社长身体前倾，笑容里带着邀请和一丝精明，“有没有兴趣来伊吉斯工作？我们这里正好缺人手，尤其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手。包吃包住，有基本薪水，完成任务还有奖金。怎么样？比你带着妹妹流落街头要强吧？”

琉璃几乎没有犹豫。这确实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既能获得合法的身份掩护和收入，又能借助这个组织的渠道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甚至可能接触到更多关于托雷基亚和破袭计划目标的信息。

“我有妹妹要照顾，”琉璃说，“所以，我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我接受。”

“很好！”加奈社长一拍手，“那么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伊吉斯的正式成员了！琉璃，你和优幸、誉一起组成外勤行动组。馨看起来文静些，就先跟着美利花学习通讯和技术支持吧，当她的徒弟。”

就这样，千雪姐妹在异世界的地球，拥有了第一个正式身份。美利花很高兴多了个可爱的“徒弟”，拉着馨去熟悉那些复杂的控制台和电脑系统。馨虽然懵懂，但似乎对电子设备有种天生的亲和力，学得很快。

由于没有住处，姐妹俩暂时在伊吉斯办公室的休息区打地铺。琉璃从她那神奇的挎包（被馨称为“四次元口袋”）里掏出神乐事先准备好的轻薄保暖的便携被褥和洗漱用品时，连见多识广的宗谷誉都多看了两眼。

几天后，两套合身的伊吉斯蓝色制服送到了她们手中。换上制服的琉璃，少了几分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干练和锐利；馨则显得更加乖巧，蓝色的制服衬得她皮肤更白。看着镜子里穿着同样制服的自己，琉璃心中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融入”吗？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伊吉斯便迎来了一笔大生意。

“各位——！”加奈社长用难得兴奋的语调招呼大家聚到办公区中央，将一张支票“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接到新的委托了！看，这是定金！快，鼓掌！”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数清上面的零后，都愣住了。

“一、一千万日元？！”优幸倒吸一口凉气。

馨偏着头，小声问身旁的美利花：“美利花姐姐，一千万日元……很多吗？”她对地球的货币价值还没有清晰的概念。

美利花温柔地摸了摸馨的头，耐心解释：“嗯，很多哦！大概可以买好多好多游戏机，或者吃很多很多顿大餐呢！”她用的是2019年的物价概念。

“委托内容是什么？”宗谷誉更关心实际问题。

“保护。”加奈社长将一份客户资料递给誉，“保护这位社长——宇宙技术研究所的社长。”

誉接过资料翻阅：“宇宙技术研究所？就是那家最近风头很劲、投资各种太空项目的风投公司？”

“没错！”加奈社长点头，“我听说他们最近在宇宙开发领域投了很多钱，野心不小。”

美利花也凑过来，指着资料上的社长照片，突然想起什么：“啊！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社长，在自己生日那天发射了一枚私人纪念火箭，结果闹出很大骚动！网上都在骂他！”

誉无奈地补充：“因为他那枚火箭增加了不少太空垃圾碎片，给近地轨道环境造成了麻烦。”

“太空垃圾碎片？”优幸和馨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琉璃这时放下手中的掌机，抬起头，用平静的语调开始了科普：“简单来说，就是人类遗弃在太空的废弃物。包括失效的卫星、火箭残骸、碰撞产生的碎片等等。它们以极高的速度环绕地球飞行，对在轨航天器构成严重威胁。”

她顿了顿，继续列举实例，数据准确得像是刚从教科书上背下来：“1996年，法国的‘樱桃号’侦察卫星被一块碎片击中关键部件，直接失效。2009年，美国‘铱星33’通讯卫星与一块报废的俄罗斯卫星碎片相撞，当场解体，导致其负责的通讯网络一度中断。目前，尺寸大于10厘米、可被追踪的太空碎片超过两万块，而更小的、无法追踪的碎片数以亿计。它们已经成为人类进一步探索太空的主要障碍之一。”

一番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优幸和馨恍然大悟地点头，看向琉璃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美利花也惊讶地眨眨眼：“琉璃你知道得好详细啊！”

宗谷誉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那么，这位社长为什么需要保护？还出这么高的价钱？”

加奈社长表情严肃起来，拿出一个U盘：“你们看看这个。”

美利花将U盘插入电脑，操作了几下，办公室的大屏幕亮起。画面中，一个穿着老旧白色宇航服的人，头盔面罩下是模糊而扭曲的面容，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而充满恨意：

“你是罪人……好好反思一下你所犯下的罪孽吧……”

画面切换，一枚印着“生日快乐”字样的火箭升空，随后因为轨道计算错误（或根本就是胡乱发射），撞上了一座正在运行的小型民用空间站。爆炸的火光在黑暗的太空中无声地绽放。

画面切回宇航员，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就是你所犯的罪……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视频结束，办公室气氛凝重。

“这是……”宗谷誉皱眉。

“恐吓视频。”加奈社长点头，“委托人收到的。发视频的人自称‘九条莲人’。”

美利花快速敲击键盘，调出资料：“上个月确实有一则新闻，‘民用宇宙空间站突发事故爆炸，宇航员九条莲人、南奈夫妇不幸罹难’。”屏幕上出现了一对年轻夫妇的合照，他们穿着宇航服，笑容灿烂，眼中满是对星辰大海的憧憬。而丈夫的脸，与视频中那个充满恨意的宇航员依稀相似。

“所以那起事故……是社长的生日火箭引起的？”优幸握紧了拳头。

美利花点头：“时间、地点、火箭特征都对得上。”

“如果真是这个九条莲人，”宗谷誉提出关键问题，“他是怎么回到地球上的？官方报道他们夫妇已经遇难了。”

加奈社长抱着手臂：“这就是疑点。视频也可能是伪造的，有人想借机敲诈或报复。但为防万一，对方还是下了委托，而且价钱给得很足。”她看向优幸和誉，“不管委托人品如何，既然接了委托，我们就要履行职责。明白吗？”

优幸脸上露出挣扎：“可是社长，就算他是事故的罪魁祸首，我们也要去保护他吗？那个人是因为他失去了妻子啊！”

宗谷誉拍了拍优幸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坚定：“优幸，我们的工作和委托人的人品无关。收了钱，提供专业的保护服务，这是我们的原则。走吧。”

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率先走向门口。加奈社长也将优信的制服递给他：“去吧，路上小心。”

优幸接过制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琉璃也默默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跟了上去。馨有些担忧地看着姐姐的背影，美利花安慰地搂住她的肩膀。

宇宙技术研究所的大楼气派而冰冷，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顶灯苍白的光。宗谷誉走在最前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委托人——那位发福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神色的社长走在中间；优幸紧随其后，脸色紧绷；琉璃则走在最后，一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着，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她全身肌肉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放松状态。她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眼前不是保护任务，而是一场无聊的散步。

“我们在办正事，别摆出一副不爽的臭脸色，你个热血笨蛋。”誉通过微型耳机对优幸说道。

“我才没有摆出那种表情！”优幸低声反驳。

“你摆了。”

“我没有！还有，‘热血笨蛋’是什么意思啊？”

誉的语气充满难以置信：“不是吧你？不知道太空垃圾就算了，连‘热血笨蛋’也不知道？就是形容你这种头脑简单、容易冲动、满腔热血往前冲的家伙！”

在伊吉斯办公室，通过监控和通讯听着两人对话的美利花忍不住笑出声。加奈社长也笑着摇头：“跟小孩子吵架一样。”美利花附和：“不过‘热血笨蛋’还真挺符合优幸的。”馨在一旁努力地记着这些新词汇，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一行人刚走到大厅中央，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话筒和镜头几乎要戳到社长脸上。

“社长！您收到死亡威胁视频是真的吗？”

“社长！有消息称上个月的空间站事故与您的私人火箭有关，请回应！”

“社长！您对此有何解释？”

社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傲慢取代，他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好了好了！等官方消息！我什么都不知道！无可奉告！”

他的态度激怒了部分记者，场面有些混乱。优幸和誉奋力拦阻，琉璃则不动声色地挡开几个试图从侧后方挤过来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记者突然指向大厅右侧的楼梯口：“你们快看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陈旧蓝色宇航制服的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但深处燃烧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憎恨火焰。正是视频中的九条莲人！

佐佐木社长（加奈社长远程看到监控画面）的声音从优幸的耳机里传来，带着凝重：“那个视频不是伪造的……真的是九条莲人。他还活着，或者说……以某种形态存在着。”

九条莲人死死盯着被保护在中间的社长，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我要在这里……亲手把你杀掉！”

记者们瞬间炸锅，镜头全部转向九条莲人。宗谷誉当机立断：“优幸，琉璃！护送委托人从侧门撤离！快！”

优幸本能地想上前阻拦九条莲人，却被琉璃一把拉住手腕。“你先走。”琉璃低声说，眼神示意他执行命令。她的目光则越过九条莲人，投向大厅二楼回廊的阴影处。那里，穿着标志性黑白拼色西装、戴着眼镜的雾崎（托雷基亚）正倚着栏杆，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嘴角挂着愉悦而残忍的微笑。

琉璃看到了他口型无声地说出的话：“报仇……要开始了。”然后，雾崎抬起手，比出一个手枪的手势，对着下方的社长，嘴唇轻启：“砰。”

优幸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琉璃，和誉一起护着惊慌失措的社长向侧门挤去。

琉璃则逆着人流，平静地走到九条莲人面前，挡住了他看向社长的视线。

“停手吧，九条先生。”琉璃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有种穿透力，让九条莲人充血的眼睛聚焦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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