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力之贤者（2/2）
“别妨碍我！”九条莲人低吼。
“虽然我也一样无法原谅那个社长，”琉璃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他自私、愚蠢，视人命和规则如无物。但是，你为了报仇而杀人，是不对的。”
九条莲人像是被刺痛，激动起来：“你懂什么？！你这种小姑娘懂什么失去的痛苦？！”
“我懂。”琉璃的回答斩钉截铁，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曾经过往，“正是因为经历过，我才知道，为了杀人而报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恶魔虽然被正义的骑士杀死了，可骑士身上也沾染了恶魔的污血。这意味着，骑士本身也被邪恶所污染。仇恨的链条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你能明白吗，九条先生？用杀戮来终结仇恨，只会诞生新的仇恨。”（这里我是用柯南里面的话来说的，感觉挺适合的）
九条莲人浑身一震，眼中的恨意出现了一丝动摇。琉璃的话语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被怒火烧灼的灵魂上。他想起了妻子南奈，想起了她阳光般的笑容，她绝不会希望自己变成这样……
然而，就在这动摇的瞬间，一个阴冷、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是雾崎的精神低语：
“这就放弃了？你对所爱之人的感情，也就只有这种程度吗？想想她吧……你深爱的南奈，因为他的愚蠢，永远漂泊在冰冷、黑暗、虚无的宇宙中，连尸骨都无法回归故乡……你的恨，就这么轻易被几句话打消了？找到你心中最深的阴暗，去憎恨！去毁灭！让一切为她的孤独陪葬！”
“啊——！”九条莲人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眼中刚刚浮现的一丝清明被更浓重的黑暗吞噬。他猛地推开琉璃，转身朝着安全通道狂奔而去。
“九条先生！”琉璃立刻追了上去。她看了一眼二楼，雾崎正对她露出一个挑衅般的微笑，然后身影缓缓没入阴影。
追逐穿过楼梯和走廊，最终来到大楼空旷的顶层天台。夜风呼啸，城市灯火在脚下蔓延。九条莲人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琉璃，手中紧握着那个奇形怪状的召唤器。
“已经……停不下来了……”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我要把这里……把一切都烧个精光！让他的世界彻底毁灭！”
他高高举起召唤器。与此同时，在地球上空，多个早已废弃、但被神秘力量篡改轨道的卫星和空间站碎片，开始调整姿态，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朝着地球大气层、朝着这片区域加速坠落！
伊吉斯办公室内，警报声大作。美利花脸色发白，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检测到多个太空物体轨道异常！正在计算坠落点……是社长公司大楼及周边区域！我在尝试远程介入，改变它们坠落轨迹！”
屏幕上，代表卫星的图标一个个被美利花标记、入侵、调整。大部分小型碎片在进入大气层后，因为美利花的干预和与大气的剧烈摩擦，化作一道道璀璨却危险的流星，燃烧殆尽。但仍有几个较大的、信号被强力锁定的残骸，顽固地朝着目标逼近。
天台上，九条莲人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他扣下了召唤器的扳机。暗紫色的能量冲天而起，在空中构筑出复杂的机械纹路。
“降临吧！文明的裁决者——加拉特隆MK2！”
巨大的魔法阵在天台前方展开，耀眼的光芒中，身高61米、全身由银色与暗金色装甲构成、宛如巨型机械人偶的加拉特隆MK2轰然降临！它沉重的身躯踩踏在地面上，引起剧烈的震动，周边的玻璃幕墙纷纷爆裂。它肩部搭载着巨大的魔法阵生成器，右手是骇人的“加拉特隆灾厄战斧”，左手则是可远程射击的“加拉特隆枪”，冰冷的电子眼扫描着下方渺小的城市。
琉璃眼神一凝，手已经摸向怀中的格丽乔火花棱镜。托雷基亚果然插手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复仇，而是利用仇恨制造灾难。她必须阻止……
然而，另一道光芒抢在她之前冲天而起。
“光之勇士，泰迦奥特曼！”
五十米高的光之巨人挡在了加拉特隆MK2与城市之间。泰迦摆出战斗姿态，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强敌。
琉璃停下了变身的动作。她退到天台边缘的阴影里，决定先观察。她看到雾崎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远处另一栋大楼的楼顶，正饶有兴致地观战。而她更在意的是，她能感觉到，九条莲人的意识与怨念，正与加拉特隆MK2的核心纠缠在一起。这不再是纯粹的兵器，而是一个承载着人类极致悲愤的扭曲复仇之魂。
加拉特隆MK2挥动灾厄战斧，带着破风声劈向泰迦。泰迦侧身闪避，战斧擦过他的手臂，溅起一串火花。泰迦挥拳反击，沉重的拳头砸在加拉特隆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对方只是晃了晃。
“不行啊，泰迦！”优幸在泰迦体内焦急地喊道，“那里面还有九条先生！不能下重手！”
泰迦的动作因此出现了迟疑。加拉特隆MK2抓住机会，战斧横扫，泰迦勉强用双臂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劈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紧接着，加拉特隆MK2左手的加拉特隆枪抬起，一连串紫色的破坏光弹激射而出！
泰迦急忙撑开奥特V字屏障，光弹在屏障上炸开连绵的爆炸。虽然挡下了攻击，但能量消耗不小。加拉特隆MK2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战斧再次高举。
泰迦因为顾忌九条莲人，攻击时总是收着力道，生怕摧毁机械体的同时伤害到里面的人类意识。这导致他处处被动，只能闪避和格挡，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加拉特隆MK2的攻击虽然凶猛，但似乎也未能发挥出全部威力，动作间有一种奇异的滞涩感，仿佛内部有两股意志在互相拉扯——一股是九条莲人纯粹的破坏欲，另一股……似乎是他潜意识里残存的、对毁灭的抗拒？
就在这时，加拉特隆MK2胸前的核心突然光芒大盛，它张开机械口，璀璨而危险的加拉特隆火花开始凝聚！这一击若是命中，威力足以摧毁数个街区！
泰迦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眼看毁灭性的光束就要喷发——
“不要再打了……莲人。”
一个温柔、熟悉、仿佛来自遥远梦境的女声，突然传入战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加拉特隆MK2的动作瞬间僵住，凝聚的能量也停滞了。
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如同穿过漫长星河而来，轻柔地笼罩了加拉特隆MK2。光芒中，一个身穿旧式宇航服、容貌温婉美丽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正是九条莲人朝思暮想、以为早已逝去的妻子，南奈。
“南……南奈？！”加拉特隆MK2体内，传出九条莲人难以置信、颤抖的声音。机械巨人的外壳仿佛变得透明，可以看到内部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正剧烈波动。
“是我，莲人。”南奈的虚影伸出手，仿佛想触摸自己的丈夫，“你的憎恨，召唤来了恶魔。而我强烈的愿望，召唤来了贤者……一位心地善良的光之贤者。他帮我实现了这小小的愿望，让我能再次见到你，阻止你。”
“贤者？你的愿望……”九条莲人喃喃道。
南奈的脸上浮现出哀伤却坚定的笑容：“我的愿望，就是阻止你被仇恨吞噬，不要为了我，变成自己曾经最憎恶的样子。我们一起回宇宙吧，莲人。回到我们生命最后消散的那个地方，那里有我们共同的回忆，而不是这里的仇恨与毁灭。”
“可是我……我为你报仇……”九条莲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不要你报仇。”南奈的虚影轻轻拥抱住那团代表九条莲人的光影，“我只要你……好好地‘存在’下去，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我们在太空中，一起守护这颗我们深爱的地球，好吗？就像我们曾经梦想的那样……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啊。”
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将九条莲人的意识体从加拉特隆MK2的核心中缓缓剥离、牵引出来。两个光之灵魂在空中相拥，仇恨的黑色气息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宁静。
宗谷誉和那位社长也赶到了附近，目睹了这超越生死的一幕。社长张大了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表情，或许有震惊，或许有一丝迟来的愧疚。
失去了操控者灵魂支撑的加拉特隆MK2，并未停止活动。它体内残留的、由托雷基亚注入的混沌黑暗能量开始失控，驱动着这具钢铁躯壳，再次举起战斧，眼中红光闪烁，进入了无差别的破坏模式。
“看来，这股仇恨的残渣，还需要物理净化。”一个沉稳雄浑的声音响起。
天空中，第二道截然不同的光芒落下！那光芒充满力量感，宛如坠落的星辰。
光芒散去，一位身高55米、体型健硕魁梧、肌肉线条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红色巨人巍然屹立。他胸口有独特的星形标志，浑身散发着“力之贤者”的威严——泰塔斯奥特曼！
“贤者之拳，粉碎一切！”泰塔斯低吼，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恐怖力量的直拳，狠狠砸在加拉特隆MK2劈来的灾厄战斧上！
“锵——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碎裂声响起！那柄坚固无比的战斧，竟被泰塔斯一拳生生打爆，碎片四散飞溅！拳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加拉特隆MK2的面部装甲上。
“轰！”
加拉特隆MK2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离地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两栋大楼的残骸，才在数百米外翻滚着停下，身上电火花乱窜。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泰塔斯已经如同红色战车般冲至近前，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狠狠顶在它的胸口！
“咚——！”
加拉特隆MK2再次被撞飞，背部重重砸在一栋还未完全倒塌的建筑上，将建筑彻底压垮，几乎嵌了进去，一时动弹不得。
泰塔斯抬起右臂，泰迦火花上装备的捷德奥特曼光镯亮起光芒。他握紧拳头，金色的雷电能量在拳峰汇聚、压缩，形成一个剧烈波动的高能量球体。
“冲击——爆球！”
泰塔斯挥拳，将金色电球如同投掷炮弹般击出！电球拖着耀眼的尾迹，精准命中深陷废墟的加拉特隆MK2核心！
当光芒散去，加拉特隆MK2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些许熔化的金属残渣和袅袅青烟。一枚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加拉特隆光戒，则出现在泰塔斯手中，被他收起。
“还有一个。”泰塔斯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最后一块较大的卫星残骸，正拖着火尾，突破美利花设置的最终拦截网，朝着城市坠来。
泰塔斯双腿微屈，然后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朝着那颗“火流星”飞去。
远处，雾崎遗憾地摇了摇头，准备有所动作。然而，他刚抬起手，一个身影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到此为止了，托雷基亚……或者说，雾崎先生。”琉璃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雾崎动作一顿，缓缓转身，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哦？看来你就是那位神秘的格丽乔小姐了。还未请教你的大名？”
“千雪琉璃。”
“千雪琉璃……有趣的名字。”雾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那么，千雪小姐，你是要在这里阻止我吗？为了那些光之战士？”
“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搅局。”琉璃站在天台边缘，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角，“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仇恨也该平息了。”
雾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放下了抬起的手：“好吧。看来今天确实不是时候。我们来日方长，千雪小姐。”他的身体开始化为缕缕黑雾，“期待下次与你，以及我那可爱的‘大侄子’和他的新朋友们见面。”
黑雾消散，雾崎的身影彻底消失。
空中，泰塔斯已经追上那颗卫星残骸，他伸出巨大的双手，硬生生抵住了燃烧着坠落的庞然大物，然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其朝着无人的外海方向奋力推去。最终，在远离海岸线的上空，残骸被泰塔斯彻底摧毁，化作一场无害的金属雨，落入大海。
地面上，社长正在对宗谷誉喋喋不休，脸上重新挂起了商人的算计笑容：“……所以啊，誉先生，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我想出资，为那两位遭遇不幸的宇航员建立一座纪念碑，就放在我们公司下一枚探索火箭的载荷舱里，发射到太空去！这既能体现我们公司的社会责任感，也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宗谷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社长两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誉甩了甩手，低声自语：“啧，这么做，我也跟那个热血笨蛋差不多了。”然后他看向不知何时回到地面的琉璃：“事情都结束了？优幸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琉璃指了指远处一个从巷子里跑出来的身影：“在那儿。”
片刻后，众人回到伊吉斯。加奈社长笑容满面地宣布：“报酬已经顺利到账啦！为了庆祝，我请大家吃寿司！来，鼓掌！”
大家配合地拍了几下手，气氛轻松了一些。
“但是啊，”加奈社长狡黠地眨眨眼，“是回转寿司哦。”
优幸倒是很高兴：“可以啊！我饿坏了！”
美利花摆手：“我还在减肥，就不去了。馨，你跟姐姐他们去吧。”馨乖巧地点头，站到琉璃身边。
宗谷誉抱着手臂，没什么兴致：“用那家伙的钱吃饭，感觉真没劲。”
“别这么说嘛，誉君。”加奈社长拍拍他的肩，“钱就是钱，和付钱的人品没关系。好了，我们出发！”
一行人走出伊吉斯大楼。在路过门口的垃圾桶时，琉璃敏锐的目光瞥见桶内有一张被撕成几片、揉成一团的纸。她脚步微顿，认出那正是之前社长得意洋洋展示过的一千万日元支票。
她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动了一下。这个社长，果然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