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修学旅行：归途（2/2）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雪奈小声说：“绫子的姐姐……有点可怕呢。”

“她只是关心绫子。”琉璃说。但她能感觉到，惠子对她有种微妙的警惕甚至排斥。是因为妹妹与她过于亲近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想深究。琉璃收回视线：“我们也走吧。”

三人拖着行李走出车站。东京傍晚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灯开始点亮，与京都那温和的灯笼光完全不同。这里是她们熟悉的日常世界，忙碌，现代，略显冷漠。

然后，琉璃看到了那辆车——雾崎科技的黑色商务车，停在指定的接站区域。驾驶座的门打开，神乐美奈子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戴着那副装饰性的平光镜。看到琉璃的瞬间，她眼中闪过清晰的喜悦，但很快被专业的表情掩盖。

“欢迎回来，琉璃小姐、雪奈小姐、凉叶小姐。”神乐微微鞠躬，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琉璃听出了其中细微的颤抖。

“我回来了。”琉璃说。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神乐的表情柔软了一瞬。

雪奈开心地说：“神乐姐！你来接我们啦！”

“嗯。先把行李放后备箱吧。”神乐打开后备箱，帮她们把行李放进去。动作熟练，但琉璃注意到，她在碰到自己的行李箱时，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四人上车。神乐驾驶，琉璃坐副驾驶，雪奈和凉叶坐后座。车子平稳地驶入东京傍晚的车流。

“修学旅行怎么样？”神乐目视前方，但问题明显是问琉璃的。

“还行。”琉璃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但雪奈立刻接话：“超级有趣！神乐姐，我跟你讲哦！清水寺好壮观！岚山的竹林小径像仙境！我们还吃了好多好吃的！对了对了，琉璃还拍了电影！演坂本龙马的徒弟！”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神乐安静地听，偶尔从后视镜看琉璃一眼。琉璃则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逝的东京夜景。

这就是“回来”的感觉。熟悉的车，熟悉的人，熟悉的城市。但与七天前离开时相比，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凉叶也轻声补充：“京都……很温柔的城市。人们走路都很慢，说话很轻。和东京不一样。”

“嗯。”神乐回应，“京都是千年古都，有自己的节奏。”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雪奈突然说：“神乐姐，你这几天怎么样？一个人在家寂寞吗？”

神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还好。工作很忙。而且……美剑小姐和百灵鸟小姐也在。”

她说的是美剑沙姬和百灵鸟。琉璃想起，她离开前拜托她们照顾神乐——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照顾，而是“别让她工作太晚”的监督。

“那就好。”雪奈笑着说，“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好想念家里的饭菜！京都料理虽然好吃，但七天下来还是想念中餐！”

神乐从后视镜看了琉璃一眼：“美剑小姐说……她会准备晚餐。”

“小剑下厨？”雪奈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她会做饭？”

“这几天学的。”神乐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她说‘总不能总是雪奈做饭’，所以和百灵鸟小姐一起，跟我学了几道菜。”

这个消息让琉璃都感到意外。美剑沙姬，那个一千三百年前来到地球、曾经是冷酷战士的女性，居然学做饭？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雪奈兴奋地说。

车子驶入江东区，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离家越近，琉璃心中那股“回来”的实感越强。七天不长，但足以让她重新审视这个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六点整，车子停在千雪家门前。那栋三层的日式住宅亮着温暖的灯光，在东京的夜色中像一座小小的灯塔。

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京都的线香和苔藓味，而是家的味道：淡淡的清洁剂气味，隐约的饭菜香，还有那种“居住”本身产生的温暖感。

“我们回来了！”雪奈第一个冲进去。

玄关处，美剑沙姬和百灵鸟已经站在那里等待。美剑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裙还没解下；百灵鸟则显得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地捏着围裙边缘。

“欢迎回来。”美剑沙姬说，语气平静，但眼神在琉璃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百灵鸟小声说：“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琉璃放下行李，看了看她们，“听说你们做了晚餐？”

“……嗯。”美剑别过脸，“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雪奈已经跑向厨房：“让我看看做了什么！哇！青椒炒肉！红烧肉！还有烤鸭！真的都是中餐！”

琉璃也走过去。厨房里，几道菜已经摆好，确实都是她喜欢的中餐菜色。卖相不错，香味正宗，看起来不像初学者作品。

“你们学了多久？”琉璃问。

“三天。”美剑说，“神乐小姐教的。她虽然总是说‘只是工作需要的照顾’，但教得很认真。”

神乐正在放行李，听到这话耳根微红：“那是社长的吩咐……”

“是是是，社长吩咐。”美剑难得地接话，眼里有笑意。

卡尔蜜拉从客厅晃过来，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哦，回来了？修学旅行好玩吗？”她看到琉璃，眼睛一亮，“礼物呢？你说给我带礼物的！”

琉璃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个格丽乔联名手柄。卡尔蜜拉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复杂：“格丽乔联名……你还真敢买啊。厚颜无耻。”

但她说这话时，嘴角是上扬的。而且很快就拆开包装，把手柄连接到游戏机上：“让我试试手感！”

艾莉也从楼上跑下来：“琉璃姐姐！雪奈姐姐！凉叶姐姐！”她扑进琉璃怀里，“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一个人好无聊！”

琉璃摸摸她的头：“给你带了礼物。”是一个红色的可爱小背包。

艾莉开心地抱在怀里：“谢谢琉璃姐姐！”

“百灵鸟……我也有礼物。”凉叶轻声说道，拿出一个精致的手机壳给百灵鸟，“这个……希望你喜欢。”

百灵鸟接过，眼睛微微睁大说道：“谢谢……凉叶”

众人齐聚餐厅。长桌上摆满了菜肴——除了美剑和百灵鸟做的青椒炒肉、红烧肉、烤鸭，还有雪奈之前做的几道菜（她出发前准备好的，冷冻保存），以及神乐补充的汤和蔬菜。丰盛得不像是普通晚餐，更像是欢迎宴。

“阿蕾娅呢？”琉璃问。

“她去北海道修学旅行了，今天刚出发。”神乐解释，“高三的行程和我们错开。”

“这样。”琉璃点头。

大家落座。雪奈坐在琉璃左边，神乐坐在右边，其他人依次而坐。美剑沙姬坐在琉璃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那么，”雪奈举起果汁杯，“庆祝修学旅行圆满结束，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众人一起举杯。

这顿饭吃得热闹而温馨。雪奈不停地分享着京都的趣事，展示她拍的照片；凉叶偶尔补充细节；琉璃安静地吃，但听得很认真；神乐不时给琉璃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美剑沙姬虽然话少，但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百灵鸟小口吃着，眼睛亮亮的；卡尔蜜拉一边吃一边摆弄新手柄；艾莉叽叽喳喳地问各种问题。

琉璃吃着美剑做的红烧肉。味道很好——不如雪奈做的那么地道，但能尝出用心。她抬头看向美剑，对方正低头吃饭，但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眼与她对视。

“好吃吗？”美剑问，语气很淡，但眼神认真。

“好吃。”琉璃诚实地说，“谢谢。”

美剑点点头，没再说话，但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饭后，众人一起收拾。神乐本来想自己洗碗，但被雪奈和美剑按住了：“神乐姐今天去接我们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于是神乐被推到客厅，和琉璃一起坐着。其他人分工收拾厨房。

客厅里，卡尔蜜拉正在测试新手柄：“手感不错！就是这颜色……格丽乔的银红色，有点太显眼了。”

“你可以不用。”琉璃说。

“那怎么行！这是礼物！”卡尔蜜拉立刻抱紧手柄，“而且性能确实好。下次联机对战，看我不打爆你。”

琉璃没接话，只是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那是卡尔蜜拉最近在玩的格斗游戏，角色在屏幕上激烈对战。

神乐坐在她旁边，轻声问：“真的……不累吗？七天行程很满吧。”

“还好。”琉璃转头看她，“你这几天呢？工作顺利吗？”

“嗯。社长最近心情很好，说京都的‘项目’进展顺利。”神乐顿了顿，“不过你不在，公司里安静很多。”

“我平时也不怎么去公司。”

“但你在的话……”神乐没说下去，转移话题，“修学报告什么时候交？”

“下周一。”

“需要我帮你整理资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只有两人懂的默契。神乐总是这样，用工作、用职责、用学习作为关心的借口，但琉璃早已看透那些借口下的真心。

收拾完厨房，雪奈拿出她在京都买的各种特产分给大家——抹茶点心、生八桥、渍物，每个人都有份。凉叶也拿出她买的京都特色明信片，每人一张。

“我给大家拍了好多照片！”雪奈拿出相机，“特别是琉璃！小玲和我偷拍了不少哦！”

她连接电视，开始播放照片。屏幕上出现琉璃在清水寺的背影，在岚山竹林小径的侧脸，在伏见稻荷戴着狐狸面具的样子，在二条城拍戏时的剧照，在鸭川边吃巴菲的瞬间……

每一张照片里的琉璃，表情都不同——有时平静，有时专注，有时难得地放松，有时露出极淡的笑意。那是神乐她们不常见的琉璃，是修学旅行中暂时卸下重担的琉璃。

“真好看。”神乐轻声说，目光在照片和真实的琉璃之间移动。

“琉璃姐姐好漂亮！”艾莉赞叹。

美剑沙姬安静地看着，没说话，但眼神柔和。

照片播放完，时间已近九点。众人陆续洗漱准备休息。琉璃洗完澡回到房间时，发现神乐已经在她房间等着了——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几本习题册。

“这是这几天你落下的功课。”神乐一本正经地说道，“社长吩咐，不能因为修学旅行耽误学习。”

又是“社长吩咐”。琉璃已经懒得吐槽了，在神乐对面坐下：“哪些？”

“数学和英语。我划了重点，你先做这些。”神乐把习题册推过来，但眼神没看题，而是看着琉璃刚洗完澡还微湿的头发，“头发……不吹干会感冒。”

“一会儿就干了。”

“不行。”神乐起身去拿吹风机，“转过来。”

琉璃顺从地转身。神乐站在她身后，打开吹风机，温暖的风和轻柔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其他声响。在嗡嗡声中，神乐轻声说道：“你不在的这几天……家里很安静。”

“不是有美剑和百灵鸟吗？”

“不一样。”神乐说道，“她们也很好，但……你不在，总觉得少了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琉璃转过头，看到神乐微微泛红的脸。

“神乐卿，”琉璃轻声说道，“我也想你了。”

这话让神乐的脸更红了。她放下吹风机，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道：“做、做作业吧。做完早点睡。”

两人开始学习。神乐讲解题目时认真严肃，但偶尔走神看向琉璃的侧脸。琉璃认真做题，但能感觉到身旁的目光。

十点，作业完成。神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在门口停顿了一下问道：“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休息。”琉璃说，“可能玩游戏。《刺客信条:影》刚到货。”

“别玩太晚。”

“知道。”

神乐离开后，琉璃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绫子：“我到家了。姐姐问了很多修学旅行的事，但没问你和我的关系。她大概知道了。明天我去找你。”

小岛理惠：“琉璃，我到家了。母亲很喜欢我带的礼物。今天在车站，谢谢你说的那句话。周一见。”

安野舞：“千雪同学，谢谢你。谢谢你当初救了绫子，也谢谢你能让我和绫子和好。这七天我很开心。”

雪奈（从隔壁房间发来的）：“琉璃，睡了吗？明天我们一起整理照片吧！”

凉叶：“晚安，琉璃。”

还有一条，是小都莎子发来的剧照——琉璃饰演的藤吉秀秀持刀而立的定妆照。“电影预告片下个月出，记得看哦！”

琉璃一一回复。最后，她点开神乐的头像，发了条消息：“晚安，美奈子。”

几乎秒回：“晚安，琉璃。”

放下手机，琉璃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隔壁雪奈隐约的哼歌声，楼下卡尔蜜拉打游戏的声音，远处街道上车辆驶过的声音。

修学旅行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明天，她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玩游戏，可以和雪奈整理照片，可以等绫子来找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作为千雪琉璃，普通的高中女生。

当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另一个使命。但那可以等到明天，等到后天，等到需要的时候。

此刻，她只想享受这份归家的安宁。

在沉入睡眠前，她最后想的是：

京都的枫叶很美。

但东京的灯光，也很温暖。

而无论去哪里，最终要回的，都是这个有大家在的地方。

这就是她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