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遗忘之地（2/2）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金丹期的修为，让他能在混沌中短距离瞬移，每一次瞬移都是万里之遥。
但混沌太大了。
大到他瞬移了三天三夜，距离泪界的方向，依旧遥不可及。
按照这个速度，就算不间断瞬移一百年，也到不了泪界。
“这样不行。”王风停下，皱眉，“混沌无垠，靠飞行或瞬移，永远到不了泪界。必须找其他办法。”
“混沌中有传送节点。”王一意识碎片说道，“那是天然形成的空间通道，连接着混沌各处。如果能找到传送节点，可以大幅缩短行程。”
“传送节点在哪？”
“随机出现，无迹可寻。而且……”王一意识碎片顿了顿，“传送节点通常有混沌凶兽守护，甚至可能有……其他危险。”
“其他危险？”王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混沌中，不止有凶兽。”王一意识碎片的声音变得低沉，“还有……被流放者。”
“被流放者？”
“诸天万界，总有一些不服圣人统治，或犯了忌讳的修士。这些人，有的被当场格杀，有的……则被流放到混沌深处，永远囚禁。”
王风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前辈，当年围杀您的那些圣人，有没有把您流放的打算？”
“有。”王一意识碎片淡淡道，“但他们做不到。我的道是混沌创世，混沌就是我的主场。在混沌中流放我？笑话。”
“那这些被流放者……”
“他们大多没有我的本事，所以只能被囚禁在混沌中的某些特殊区域——遗忘之地。”
遗忘之地。
王风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继续前行，一边寻找传送节点，一边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七天后。
王风忽然停下，看向前方。
那里，混沌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虚空裂缝，而是……空间裂缝。
裂缝中，有微弱的光芒透出，还有——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传送节点？”王风眼睛一亮。
“不像。”王一意识碎片警惕道，“传送节点的波动更剧烈，这个……太微弱了。而且，这裂缝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王风也感觉到了。
裂缝中透出的灵气，很杂乱，很浑浊，像是无数种不同属性的灵气混杂在一起。而且，裂缝深处，隐隐传来……哭泣声？
不，不是哭泣声，是……哀嚎声。
无数生灵哀嚎的声音，痛苦，绝望，愤怒，不甘……
“遗忘之地。”王一意识碎片沉声道，“这里，应该就是遗忘之地的入口之一。”
“进去看看？”王风问道。
“你确定？遗忘之地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而且能在混沌中存活下来的，至少也是天仙修为。你现在只是金丹……”
“前辈。”王风打断他，“您当年，会怕吗？”
王一意识碎片沉默。
许久，笑了。
“不会。”
“那我也不会。”
王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道裂缝。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混沌的虚无，而是一个……破碎的世界。
天空是碎裂的，能看到裂缝外混沌的灰色。大地是龟裂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将地面烧成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气息，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哀嚎声。
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或者说，正在死亡。
王风站在一片焦土上，环顾四周。远处有破碎的山脉，有干涸的河流，有倒塌的建筑废墟。废墟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其他种族的。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王风喃喃。
“战争。”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王风猛然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但眼睛却亮得吓人的老人。
老人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拐杖，正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王风。
“战争？”王风警惕地看着老人，体内混沌之力悄然运转。
“诸天圣人之间的战争。”老人似乎没察觉到王风的警惕，或者说，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着，声音沙哑，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输的一方，被流放到这里。赢的一方，封印了出口，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你们？”王风捕捉到了关键词。
“我们。”老人咧嘴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遗忘之地的囚徒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唰！唰！唰！唰！
五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将王风围在了中央。
有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岩石皮肤的巨人。
有背生双翼、面容妖异的女子。
有笼罩在黑袍中、散发着死气的骷髅。
有长着三只眼、眉心竖瞳闪烁着雷光的青年。
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却拿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血色镰刀的小女孩。
五个人，气息最弱的也堪比天仙，最强的那个岩石巨人——王风甚至看不透他的修为。
“新人？”那背生双翼的女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翼魔，收起你的心思。”黑袍骷髅冷冷道，“能活着进入遗忘之地的，没一个简单的。”
“管他简不简单。”那三眼青年狞笑，“好久没尝过新鲜血肉了。小子，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
话未说完。
王风动了。
不是逃跑，不是攻击，而是——释放气息。
混沌道体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股包容一切、吞噬一切、创生一切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五道身影，同时僵住。
岩石巨人那岩石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黑袍骷髅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
翼魔收起了嗜血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三眼青年眉心的竖瞳骤然收缩。
而那一直沉默的小女孩，抬起了头，血色的瞳孔盯着王风，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混沌……体？”
“不止是混沌体。”那佝偻老人缓缓走到王风身边，看着那五道身影，咧嘴笑了，“他体内，还有王一圣血的气息。”
“王一？！”五道身影同时惊呼。
“那个十万年前，以混沌创世大道硬抗诸圣围杀的王一？”岩石巨人声音如雷鸣。
“那个开天辟地创造泪界的王一？”翼魔眼中闪过忌惮。
“那个被道祖亲自镇压的王一？”黑袍骷髅魂火摇曳。
“正是。”佝偻老人点头，然后看向王风，“小子，介绍一下自己吧。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同时失态，你是第一个。”
王风看着那五道身影，看着他们眼中的震惊、忌惮、甚至……一丝敬畏。
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一字一顿：
“我，王风。”
“王一传人，混沌道统继承者。”
“今日误入此地，若有冒犯——”
他顿了顿，眼中灰色气流流转。
“还请，见谅。”
话音落下，那五道身影，同时沉默。
许久，岩石巨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王一的传人……”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