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暗流与微光(2/2)
“啊——!!”极致的冰冷瞬间如同无数钢针扎入骨髓!那队长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却被死死按住。不过十几息时间,他的双脚就已经冻得发紫,失去知觉。
就在他以为要冻死的时候,双脚又被猛地提出,悬在了通红的炭盆上方!炽热的气流烤着冻僵的皮肉,那滋味……
“说不说?你们在城内还有几个备用藏身点?李承瑞除了玄武,最信任的联络人是谁?你们和狼国约定的具体联络信号是什么?”萧战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加上对家人命运的恐惧,终于让这个硬汉的防线崩溃了。
“我说……我说……城西……城西枣树胡同第三家……杂货铺……是……是个联络点……掌柜的姓胡……他……他知道怎么联系上北边……还有……玄武有个替身……平时在……在东市卖羊肉……叫王二癞子……”他断断续续地吐露出几个关键信息。
萧战立刻让人记下,同时吩咐:“给他处理一下冻伤,别让他死了。口供画押!”
有了突破口,接下来的审讯顺利了许多。虽然得到的信息依然零散,但拼凑起来,逐渐勾勒出李承瑞在京城地下网络更清晰的轮廓,以及他北逃后可能的部分计划和接应点。
萧战立刻调动夜枭和精锐官兵,按照口供去抓人、查封据点。
枣树胡同的杂货铺果然有鬼,抓捕时遭遇激烈抵抗,击毙三人,生擒包括胡掌柜在内的五人,搜出密码本和几封未送出的密信。东市的“王二癞子”却扑了个空,据邻居说,前几天就关门回“老家”了,显然是得到了风声提前溜了。
“妈的,够滑溜!”萧战骂了一句,但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拔掉了一个钉子,截获了一些可能的情报。
忙活到深夜,萧战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镇国公府。刚进前厅,李铁头就一脸古怪地迎上来。
“国公爷,有件事……有点邪性。”
“什么事?”
“今天下午,咱们不是查抄了城南一个跟着四皇子搞走私的绸缎庄吗?那掌柜的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普通生意人。”李铁头压低声音,“结果,咱们兄弟在库房清点赃物的时候,在一个装着劣等绸缎的破箱子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什么?”萧战精神一振。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书信账本。”李铁头表情更奇怪了,“是……是一大包晒干的、奇形怪状的……蘑菇?还有几本手抄的、画着古怪图案和文字的书,像是药书,又像鬼画符。兄弟们不敢动,原样封着抬回来了。”
蘑菇?怪书?萧战皱起眉,一个走私绸缎的,藏这个干嘛?“东西在哪?带我去看看。”
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里,萧战看到了那包“蘑菇”。确实形状奇特,颜色鲜艳,有些还带着斑点,一看就不像能吃的样子。那几本书更是纸张粗糙,墨迹深浅不一,里面画的图案有人形,有花草,还有稀奇古怪的符号,文字也是半文半白,夹杂着一些俚语和看不懂的词汇,像是什么偏方秘籍,又像是江湖骗子的把戏。
“去,把三娃叫来。”萧战吩咐。他直觉这东西可能不简单,三娃懂医术药理,或许能看出点门道。
三娃刚睡下不久,被叫醒,揉着眼睛过来。起初还有些迷糊,但当他看到那包晒干的蘑菇和翻看那几本怪书时,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这是……”他拿起一朵颜色暗红、伞盖上有白色斑点的蘑菇,手都有些抖,“四叔!这……这好像是‘鬼笔鹅膏’!有剧毒!但古方里记载,经过极其复杂的炮制和处理,微量使用,有极强的镇痛和……致幻之效!还有这个,”他又指着一朵色彩斑斓的,“像是‘毒蝇伞’,也有类似作用,但更难控制……这些书……”
他快速翻动着那些鬼画符般的书页,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结合图形和部分文字,他隐约辨认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配方”和“仪式”,似乎是将这些毒蘑菇与其他一些稀有草药、矿物甚至动物器官混合,制成某种能让人产生幻觉、意识模糊、甚至听从命令的“药物”或“香料”!
“四叔!”三娃抬起头,脸色凝重,“这些东西,恐怕不是简单的偏方!它们可能被用来制作控制人心、或者进行邪教仪式的东西!我记得……净业教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里,似乎就有让信众产生‘神迹幻觉’的记载!还有,李承瑞控制那些死士,会不会也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萧战听得心头一震!他立刻联想到净业教总坛那些诡异的气氛,那些死士疯狂的眼神,以及李承瑞那种偏执到近乎癫狂的控制欲!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被他用来培植死士、控制信徒、甚至进行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列为最高机密!”萧战沉声下令,“三娃,你仔细研究一下这些书,但切记,不可轻易尝试任何配方!安全第一!此事,暂时不要外传!”
“是,四叔!”三娃知道轻重,郑重地点头。
这个意外的发现,如同在浑浊的水面下,又瞥见了一个更加黑暗诡异的漩涡。
北境,阴山脚下,荒原。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积雪和沙砾,打在脸上如同刀割。李承瑞蜷缩在一件破烂的羊皮袄里,靠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爆皮,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腐臭——已经严重化脓溃烂了。高烧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玄武的情况稍好,但也瘦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焦虑。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两天,按照约定,狼国左贤王派来接应的人应该到了,却迟迟不见踪影。
“殿下,再等等,或许风雪耽误了。”玄武递过最后一点干粮和皮囊里仅剩的清水。
李承瑞机械地嚼着,味同嚼蜡。身体的痛苦和前途的渺茫,让他心中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长。他想起京城巍峨的宫殿,想起养心殿那把椅子,想起萧战那张可恶的脸,想起父皇冰冷的眼神……还有周氏,那个没用的女人,肯定把他供出去了吧?周延儒那条老狗,估计也在忙着撇清关系吧?
“都背叛我……都看不起我……”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玄武猛地抬头,手按上了刀柄。
只见风雪中,几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狼国牧民常见的皮袍,但眼神精悍,动作矫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目光锐利地扫过土坡下的两人。
“可是‘山鹰’?”刀疤汉子用生硬的汉语问道,这是约定的暗号。
玄武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正是。‘野狼’可安好?”(对方暗号)
刀疤汉子点点头,跳下马,打量着奄奄一息的李承瑞,皱了皱眉:“他就是你们要送来的‘贵客’?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玄武沉声道:“途中遇到些麻烦。殿下伤重,急需医治。左贤王殿下何在?”
刀疤汉子撇撇嘴:“我们左贤王正在前线和大夏边军‘玩耍’,没空亲自来接。跟我走吧,先带你们去最近的部落找萨满看看。不过……”他目光扫过李承瑞,“我们狼国,不养没用的人。你们答应给的东西呢?”
玄武从怀中取出那个蜜蜡封口的铜管,却没有立刻交出:“东西在这里,见到了左贤王,或者能救殿下命的萨满,自然奉上。”
刀疤汉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也没强抢,哼了一声:“行,上马吧!能不能撑到部落,看你们的造化!”
几个人将几乎昏迷的李承瑞扶上一匹驮马,用绳子简单固定。队伍调转方向,朝着北方更深处、风雪更加肆虐的荒原疾驰而去。
李承瑞在颠簸中微微睁开眼,看着身后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大夏边境线,心中没有逃离的庆幸,只有更加炽烈的毁灭欲望。
“萧战……父皇……大夏……等着吧……我李承瑞……还会回来的……带着毁灭的火焰……回来……”
风雪淹没了他的低语,也掩盖了这一行人在荒原上留下的痕迹。遥远的北方,狼国的王庭之中,一场关于如何利用这个“大夏废皇子”和他带来的“礼物”的争论,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