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抵达冀州(2/2)
萧战揉揉他脑袋:“你小子伤刚好,别逞强。”
“俺没事!”狗儿挺起小胸脯,“俺在净业教待过,知道他们怎么骗人。俺去村里,说不定能认出教里的人!”
三娃也道:“四叔,我也可以去。装作游方郎中,既能打听消息,也能给百姓看病。冀州穷苦,缺医少药,我这身份不会引人怀疑。”
萧战看着他们,心里暖烘烘的。
这些孩子,个个都有担当。
“行。”他点头,“不过都小心点。五宝,分几个人暗中保护。记住——安全第一。”
“明白。”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一个亲兵进来禀报:“太傅,黑山县令求见。”
萧战挑眉:“这么快就来了?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四十来岁、穿着七品官服的瘦高个走了进来。这人长着一张苦瓜脸,眼袋深重,一进门就跪倒:“下官黑山县令赵德柱,拜见萧太傅、睿亲王殿下!”
萧战打量他:“赵县令,消息挺灵通啊,我们刚到你就来了。”
赵德柱擦汗:“下官、下官正好在州城办事,听闻太傅、殿下驾到,特来拜见。”
“办事?”萧战似笑非笑,“办什么事?是不是孙总督让你来,看看我们查案的决心有多大?”
赵德柱脸色一白,不敢接话。
李承弘温声道:“赵县令请起。既然来了,正好问问——黑山县净业圣教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赵德柱站起身,垂手道:“回殿下,净业教在黑山县确有信众,但都是良善百姓,平日里烧香拜佛,并无不法之举。下官身为父母官,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百姓有信仰,人心安定嘛。”
“烧香拜佛?”萧战把那份名册扔到他面前,“烧香拜佛需要活埋孩子?赵县令,你县里三年丢了十九个孩子,你知道吗?”
赵德柱身子一颤:“这、这……下官不知。冀州地广人稀,孩子走失也是常有的事……”
“放屁!”萧战一拍桌子,“十九个孩子,全是十岁以下的,全是三年内丢的——这叫常有的事?你这个县令是吃干饭的?”
赵德柱腿一软,又跪下了:“太傅息怒!下官、下官确实失察!回去一定严查!”
“查?”萧战冷笑,“等你查,黄花菜都凉了。赵德柱,老子给你个机会——现在说实话,净业教到底怎么回事?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赵德柱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李承弘叹口气:“赵县令,你若真有难言之隐,现在说出来,朝廷或可从轻发落。若等我们查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赵德柱瘫坐在地,终于崩溃了:“我说……我都说……净业教,我、我也是信众……三年前大旱,我娘病重,求医问药都不见效。后来、后来无极老母赐下符水,我娘喝了,病真好了……我就、就信了……”
他断断续续交代,黑山县衙从上到下,大半都是信众。县里赋税,三成进了净业教的“功德箱”;县里判案,有时要请“尊者”断吉凶;甚至连县学的童生,都要定期去听经。
“那些孩子……”赵德柱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他们被活埋……尊者说,那是送他们去极乐世界,是造化……我、我真不知道……”
萧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县之长,朝廷命官,被邪教控制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而是政权被渗透了。
“赵德柱,”他睁开眼,眼神冰冷,“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赵德柱哭道:“太傅,下官知罪!但、但净业教在冀州势力太大了……孙总督,还有州里好些官员,都是信众……下官若不听命,别说乌纱帽,连命都保不住啊!”
萧战和李承弘对视一眼。
果然,孙有德有问题。
“名单。”萧战吐出两个字,“所有信教的官员名单,还有净业教在冀州的据点、头目、重要信众——写下来,戴罪立功。”
赵德柱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我写!我写!”
赵德柱写完名单,已是深夜。
萧战扫了一眼,名单上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官员,从州到县,从文到武,都有涉及。最扎眼的是冀州卫指挥使——正三品武官,掌一卫兵马,居然也是信众。
“好,好得很。”萧战把名单递给李承弘,“承弘,你看看,这就是冀州的官场。”
李承弘看完,脸色凝重:“四叔,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军政都被渗透,真要动起来,恐怕……”
“恐怕什么?”萧战咧嘴,“老子还怕他们不动。动了,才好一锅端。”
他看向赵德柱:“赵县令,你今晚就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但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子眼里。敢报信,敢耍花样,老子先摘了你的脑袋。”
赵德柱连连点头:“不敢不敢!下官一定戴罪立功!”
等赵德柱走了,萧战对众人说:“计划有变。承弘,你明天照样设行辕,但要加一条——公开招募乡勇,组建‘护民队’,就说为了维护地方安定。那些当兵的若来投,正好筛一遍,看哪些能用。”
李承弘会意:“四叔是要……釜底抽薪?”
“对。”萧战眼神凌厉,“孙有德不是想拖吗?老子偏不让他拖。明天开始,老子带人下乡,一个村一个村地查。五宝,你带夜枭的兄弟,盯着名单上这些官员。谁有异动,立刻拿下。”
“是!”
“三娃,狗儿,你们跟我走。咱们扮成游方郎中和乞儿,去村里转转。老子倒要看看,这净业教到底给百姓灌了什么迷魂汤。”
狗儿眼睛亮了:“萧叔,俺会装!以前在村里要过饭,可像了!”
三娃也点头:“我正好可以给百姓义诊,顺便打听消息。”
萧战拍拍他们的肩膀:“都机灵点。咱们这次,是要把净业教的根刨出来。根烂了,树自然就倒了。”
窗外,夜色深沉。
冀州城静悄悄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一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萧战,已经亮出了刀。
这把刀,不仅要砍邪教的头,还要剁官场的根。
谁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