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罪己表演(2/2)
护卫们欢呼。
萧战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钱尚书一眼:“钱大人,记住老子的话。这银子,是烫手的。拿好了,别烫着。”
说完,扬长而去。
钱尚书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骂娘。
这个萧战,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但骂归骂,他还是赶紧吩咐手下:“快,把这些银子单独入库,加三道锁!没有本官和皇上的手令,谁也不准动!”
“是!”
银子入库,封存。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笔钱,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边关的将士等着它救命。
朝中的蛀虫等着它下口。
而萧战,就像一把悬着的刀。
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宁王离京那日,天气阴沉。
没有百官相送,没有仪仗开道,只有一辆青布马车,几个护卫,冷冷清清地出了城门。
马车里,宁王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心中满是怨恨。
恨父皇偏心,恨萧战跋扈,恨李承弘得宠,恨那些墙倒众人推的朝臣。
但最恨的,还是自己。
恨自己不够狠,不够绝,没能早点除掉萧战和李承弘。
马车行驶到十里亭时,停下了。
宁王睁眼:“怎么回事?”
车夫颤声道:“王爷,前面……有人拦路。”
宁王掀开车帘,看见亭子里站着个人——黑衣,横刀,咧嘴笑着。
正是萧战。
宁王心中一紧,但还是强作镇定,下车走过去。
“萧太傅,是来送本王的?”
“送?算是吧。”萧战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酒壶,“王爷这一去,山高路远,老子备了壶酒,给您饯行。”
说着,他把酒壶递过去。
宁王迟疑了一下,接过,抿了一口——是烈酒,烧刀子。
“谢太傅。”宁王把酒壶还回去。
萧战自己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王爷,皇陵那边,条件艰苦,您多担待。不过也好,清净,适合静思己过。”
宁王咬牙:“本王会好好思过的。”
“那就好。”萧战咧嘴笑了,凑近他,压低声音,“不过王爷,有件事老子得提醒您——您养的那些‘小耗子’,老子会一只只揪出来。到时候,要是咬出点什么不该咬的,您可别怪老子没提醒。”
宁王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知道萧战说的是那些私兵,那些死士。
“本王……听不懂太傅在说什么。”
“听不懂?”萧战笑了,“听不懂最好。不过王爷,您说那些‘小耗子’,要是知道主子不要他们了,会不会反咬一口?”
宁王脸色煞白。
萧战拍拍他肩膀:“行了,话就说到这儿。王爷,一路顺风。哦对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皇陵风大,多带衣裳。还有,夜里睡觉警醒点,别让‘耗子’钻了被窝。”
说完,大笑着走了。
宁王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知道,萧战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那些私兵,那些死士,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萧战不会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断尾求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断得干干净净。
那些尾巴,该斩的斩,该弃的弃。
只要保住自己,就有机会。
他转身上车,对车夫说:“走。快走。”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皇陵方向驶去。
宁王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萧战那张笑脸,还有那句——
“老子会一只只揪出来。”
他猛地睁眼,眼中满是恐惧。
这一次,他真的怕了。
当晚,龙渊阁后院。
萧战、李承弘、萧文瑾、五宝围坐一桌,桌上摆着酒菜,但没人动筷。
“四叔,宁王这事,就算完了?”李承弘问。
“完?”萧战冷笑,“完个屁。老子这才刚开始。”
他灌了口酒,看向五宝:“胡彪那边,怎么样了?”
“盯死了。”五宝声音平静,“他今天去了三处地方——城东的悦来客栈,城南的赌坊,还有……慈济院。”
“慈济院?”萧战挑眉,“他不是药材铺老板吗?去善堂干什么?”
“送药。”五宝说,“据夜枭的兄弟回报,胡彪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往慈济院送一批药材,说是‘行善’。但那些药材里,有大量制作麻药、迷药的原料。”
萧战和李承弘对视一眼。
慈济院果然有问题。
“还有,”五宝继续,“胡彪从慈济院出来后,去了城西一处宅子。那宅子的主人,姓周。”
“周?”萧战皱眉,“哪个周?”
“周延儒。”五宝吐出三个字。
满桌寂静。
周延儒,御史台左都御史,今天早朝上弹劾宁王最狠的那个。
“有意思。”萧战笑了,“白天弹劾宁王,晚上接见宁王旧部。这老小子,玩得挺花啊。”
李承弘脸色凝重:“四叔,如果周延儒也牵扯其中,那这事……就复杂了。”
“复杂才好。”萧战咧嘴,“老子就喜欢复杂的。一锅端,省事。”
萧文瑾担忧道:“四叔,周延儒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动他,牵一发动全身。”
“那又怎样?”萧战瞪眼,“他拐卖孩子,训练死士,就该死!别说他是清流领袖,就算他是天王老子,老子也照砍不误!”
五宝接话:“四叔,夜枭还在查周延儒和慈济院的具体关系。目前只知道,慈济院是周延儒的夫人名义上捐建的,但实际管理者是胡彪。那些‘行善’的药材,也是周夫人牵的线。”
“夫妻店啊。”萧战冷笑,“一个在前台装清官,一个在后台干脏活。配合得挺好。”
他看向李承弘:“承弘,你怎么看?”
李承弘沉吟片刻,缓缓道:“四叔,周延儒不能轻易动。但胡彪可以。既然他是慈济院的实际管理者,又是药材供应商,那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最合适。”
“对头!”萧战一拍大腿,“先把胡彪拿下,撬开他的嘴,看他能吐出多少东西。要是能咬出周延儒,那最好;咬不出,也能断了慈济院的货源。”
五宝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去抓胡彪。”
“等等。”萧战叫住她,“抓要抓得巧妙。不能明着来,得让他‘意外失踪’。明白吗?”
五宝会意:“明白。夜枭最擅长让人‘意外’。”
萧战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萧文瑾:“大丫,龙渊阁那边,继续收孩子。尤其是从慈济院、百草堂跑出来的,或者跟这两处有关系的。这些孩子,是关键证人。”
“四叔放心。”萧文瑾柔声道,“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还在城南、城西各设了粥棚,专门接济流浪孩童。”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三娃急匆匆跑进来,一脸兴奋:“四叔!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萧战问。
“青霉素!”三娃激动得语无伦次,“按您给的手册,我培养出了青霉菌,提取了粗制青霉素!虽然纯度不高,但……但真的有效!”
他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萧战:“小石头用了这个,伤口感染控制住了!烧退了!人清醒了!”
萧战接过瓷瓶,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咧嘴笑了:“好小子!干得漂亮!”
三娃挠头:“不过四叔,这玩意儿产量太低了。一百个瓦罐,只提出来这么一小瓶。而且……药效还不稳定,有的批次强,有的批次弱。”
“慢慢来。”萧战拍拍他肩膀,“能救命就行。产量低,就扩大生产;药效不稳,就改进工艺。需要什么,跟你大姐要。老子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把这玩意儿弄成熟,能批量生产。”
“是!”三娃重重点头,“四叔,这药要是真成了,能救无数人性命!战场上那些伤兵,很多不是战死的,是伤口感染死的!有了这个,能少死多少人啊!”
萧战眼神深邃。
他知道青霉素意味着什么。
那是划时代的东西。
能改变战争,改变医疗,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好好干。”他郑重地说,“三娃,你这事,比老子打一百场胜仗都重要。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老子,还有整个萧家,都是你的后盾。”
三娃眼眶红了:“四叔……我、我一定尽力!”
“去吧。”萧战摆摆手,“先把小石头治好。等他能说话了,老子要亲自问他。”
三娃躬身退下。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承弘感慨:“四叔,您这些侄儿侄女,个个都是人才。文瑾掌商,五宝掌谍,三娃掌医,四丫掌舆论……萧家将来,不得了。”
萧战咧嘴:“那是。老子别的不行,就是会教孩子。不过承弘,你也不错。这次殿试,你主考,办得漂亮。那些寒门进士,将来都是你的班底。”
李承弘苦笑:“四叔说笑了。我哪有什么班底,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尽本分就好。”萧战看着他,眼神认真,“承弘,老子知道你心善,不想争。但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是皇子,是亲王,注定要站在风口浪尖。老子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你得自己立起来。”
李承弘默然。
他知道四叔说得对。
皇家的事,从来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我明白。”他缓缓道,“四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萧战端起酒杯,“来,喝酒。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四人举杯。
窗外,夜色深沉。
京城看似平静,但底下暗流汹涌。
宁王倒了,但真正的黑手还没揪出来。
那些失踪的孩子,那些圈禁孩子的窝点,那些藏在朝堂上的蛀虫……
一切,才刚刚开始。
但萧战不怕。
他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只知道——
该杀的杀,该救的救。
就这么简单。
酒过三巡,萧战有些醉了,拍着桌子唱起北境的军歌:
“大刀向蛮子头上砍去——嘿!砍他个屁滚尿流——嘿!”
声音粗犷,跑调跑到姥姥家。
李承弘和萧文瑾捂着耳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