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三人的约定（1/2）

雪地车在冰原上行驶，引擎声很响。季延坐在驾驶位，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风雪很大，看不太清路。仪表盘闪着绿光，和他手表里的嫩芽频率一样。外面很冷，零下五十度，但车里很暖，热得能脱外套。加热器是用果实能量驱动的，装在车底，上面有个旧牌子，字都磨没了。

白幽坐在副驾后面，弓放在腿上，手时不时碰一下箭袋。她换了新箭，箭头是深灰色的石头做的，不反光，拿在手里很沉。阿澈坐在后排，脸贴着车窗看外面。他的木牌放在仪表台中间，挨着导航仪。木牌上的小树枝长了一截，有小指那么长，垂着不动。

“还有多久到？”白幽问。

“天黑前能到第一道冰脊。”季延看了眼油表，“只要不出事。”

白幽没说话。她知道出事是什么意思。昨晚她在基地市外守到凌晨，树下没有脚印。但她觉得有人来过。空气太干净了，不像没人动过。

车顶有个声波炮，像个铁锅盖焊上去的。季延没说怎么装的，只说声音大，能震开雪崩。白幽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打人。但她见过季延修东西的样子——不说话，一根线一根接，焊枪烧红了他也不眨眼。他做事都有把握，哪怕看起来是临时决定。

阿澈突然动了一下。

“怎么了？”季延从后视镜看他。

孩子没回答，把手按在胸口。木牌开始发烫，树枝轻轻晃，像水里的影子。他坐直了，睁大眼睛，盯着前面一座大冰山。

“有东西……”他声音很小，“在动。”

季延慢下来。风雪变乱了，雷达信号断断续续。他关掉自动驾驶，用手控制。履带压过硬雪，发出闷响。冰山越来越近，表面青白色，有些地方裂开了缝，像被人划了一刀。

“在哪？”白幽坐直，手已经摸到弓弦。

阿澈伸手，指向冰山左边靠下的位置。“那里……里面有东西，很大。”他声音发紧，“它在……呼吸？”

木牌猛地一震，树枝完全竖起来，尖端指着那个方向。

季延踩刹车。车停稳，引擎慢慢熄火。车厢安静了，只有加热器还在响。他左手悄悄摸到手表，指尖压住边。嫩芽贴着他皮肤，温温的，跳得比心跳快。

白幽开门下车。雪到小腿，她一步跨出去，弓拿在手，一支冰箭搭在弦上，箭尖对准裂缝。她没靠近，站在车灯照不到的暗处，盯着整片冰壁。风吹着碎冰打脸，她眼睛都没眨。

“不是动物。”她说，“动物不会藏这么深。”

季延没下车。他看着仪表台上的木牌，树枝还在抖，方向没变。他伸手碰了一下，叶子缩回去一点，马上又弹回来。不是错觉。里面真有东西，而且是活的。

“阿澈，你还感觉得到吗？”他回头问。

孩子点头，脸色有点白。“它没动，但我能感觉到……像心跳。”他把木牌抱在怀里，“像在喊救命。”

季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吹进来，加热器调高功率，仪表盘闪红光。他走进雪里，走到白幽身边，抬头看裂缝。冰层很厚，看不见底。但从外面看，里面空间不小。这种冰山有时会空心，特别是地下还有热气没冻住的时候。

“你打算怎么办？”白幽问。

“先不开口。”他说，“要是真有人被困，破冰可能塌。我们得先确认。”

“那你带炸药了吗？”

“没带。”他摇头，“只能做小范围震动，控制不了。现在只能等。”

“等什么？”

“等它再动一次。”他看向阿澈，“或者，等它发出信号。”

白幽不说话了。她松开弓弦，把箭收回箭袋，但弓还拿着。两人站在车边，背对风，看着冰山。雪又落下来，不大，但密，落在肩上不化，积了一层。

阿澈没下车。他抱着木牌，额头贴着车窗。玻璃很凉，但他脸是热的。他还能感觉到那个东西，不像刚才那么急，变得慢了，像累了。他想起昨晚做了个梦，梦见黑色的海，海底有光，一闪一闪的。醒来时木牌就在胸口跳，烫得睡不着。

“季延哥！”他突然喊。

两人一起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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