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故人呼救（1/2）

风从北边吹来，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季延站在果实树下，左手贴着树干。他手腕上的表在抖，嫩芽朝一个方向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

白幽站他右边，手一直放在箭囊上。她盯着街道，脚步很轻。

季延低头看表盘。绿叶缠得更紧了，叶尖湿漉漉的，像出了水。这不对劲。从昨晚开始，表就一直在震。不是开机那种震动，是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敲东西。

他转身就走。

白幽马上跟上来。“去哪？”

“修理场。”他说，“表要传消息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白天的基地市人很多。有人搬砖，有人浇水，但季延没看他们。他拐进东区的小工坊。门是铁皮做的，锁坏了，用钢筋别着。他推门进去，屋里堆满废零件。工作台靠墙，上面有电池和铜线。

他坐下，卷起袖子露出腕表。表缝里的叶子已经长到小指盖大，颜色变深，摸起来有点热。他从裤兜拿出一块紫铜齿轮——这是昨天留下的备用件，本来想修净水阀用。

现在顾不上了。

他把齿轮塞进表盘侧面的槽口。咔一声，接上了。他又扯了根电线，一头连旧电池，一头搭金属架，另一头接到表上。电流接通，表屏闪了一下，黑了几秒，跳出一堆乱码。

字符跳得很快，格式没见过。他知道这不是普通信号，也不是基地市能发的。这种加密方式，只有旧文明实验室才有。

他盯着屏幕，手指停在触控区。方舟系统没自动运行，说明不够资源，得手动操作。他咬牙，把电量调到最大，强制唤醒深层协议。

屏幕闪了几下，突然不动了。

然后，传出声音。

“……延……快……逃……”

季延猛地抬头，呼吸一停。

那是养父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认得出来，这是老人临死前最后一段录音。那时他在床边守了三天，直到人断气。可这句话……不是在病房说的。

他重新输入指令，让系统回放。

声音又来了：“……来不及了……他们改了程序……种子计划……已经失控……”

季延动手滑动解码条。音频后面藏着视频数据包，但残缺严重，每帧只能撑两三秒。他加大电流，表盘发热，紫铜齿轮烫手，但他没松。

画面慢慢拼出来。

昏暗的房间，墙上挂着星图。一个穿灰白科研服的老人坐在桌前，脸对着镜头。灯光很弱，照出他额头的汗和眼底的血丝。是他记忆中的养父，但衣服不一样了。不是流浪时的破夹克，而是实验室的衣服。

“如果你收到这段信息，”老人说，声音稳了些，“说明我已经死了，你也活到了能看到它的那天。”

季延喉咙发紧。

“种子计划已经失控。”老人继续说，“他们用错了钥匙，打开了不该开的门。去北方冰原，那里有真正的……”

话没说完，画面黑了。

只剩电流声。

季延立刻调缓存，想恢复下一帧。系统提示：“数据中断，无法修复。需要高纯度硅基介质才能解锁后续。”

他没有材料。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脑子里全是那句话：北方冰原。养父从来没提过那里。他们是南境废土认识的。一个瘸腿老头收留了流浪的孩子，教他修机器、认零件、躲巡逻队。但现在看来，那些都不是全部。

他想起阿澈木牌发烫的事。那天早上，孩子站在树下，胸口的牌子突然指向北边，说有熟悉的感觉。当时他以为是血脉共鸣。现在看，可能不是巧合。

树汁被盗，徽章出现，信号传来——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睁开眼，拔掉电源，站起来。

白幽还在门口站着，没进来，也没说话。她靠着门框，右手搭在生态弓上，眼睛一直看着他。

“你收到什么了？”她问。

季延看着她，“我养父的录音。”

白幽眉毛动了一下。

“他说种子计划失控了，让我去北方冰原。”

“北方？”她声音冷了点，“现在就去？”

“他说‘真正的’什么，但后面没了。”季延把手插进裤兜，摸了摸剩下的零件，“系统只解出这些，再往后要更多资源。”

白幽没动，肩膀却绷紧了。她盯着他手腕上的表，看着那片绿叶贴在皮肤上，微微起伏。

“你信吗？”她问。

“我不知道。”他说实话，“但这不是第一次了。阿澈的木牌指向北边，偷树汁的人也是冲能量来的。现在表又响了，时间太巧。”

“也可能是陷阱。”

“有可能。”他点头，“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养父留下这话就是为了让我找到答案？”

白幽沉默几秒。然后她走过来，伸手碰了下表盘。叶子碰到她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你表什么时候开始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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