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故人呼救（2/2）

“绿雨之后。”他说，“一开始只是长芽，后来就开始震，特别是靠近北边的时候。”

白幽收回手，眼神变了。她记得昨夜守树的感觉——风从北面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睁开了眼。

她没再问。

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季延问。

“找你。”她说，头也不回，“既然要去，就得一起。”

季延没追，嘴角动了一下。他关掉设备，收好紫铜齿轮，最后看了眼工作台。桌上有一段烧焦的电线和几滴冷却的焊锡。他吹了口气，吹散灰尘，走出门。

天快黑了。街上的人收工了。有的围着火堆吃饭，有的抱着孩子往窝棚走。果实树那边亮起灯，是巡逻的人换岗。

他们在树下碰头。

白幽背光站着，脸在阴影里，手一直没离弓。她看着季延走近，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系统刚接收完第一段，可能还有后续。我还得想办法弄点材料，不然下一段解不开。”

“你缺什么？”

“高纯度硅片，或者老式存储芯片。基地市以前有个电子回收站，但早就拆光了。”

白幽想了想，“西区仓库底下有间密室，是周崇山以前藏货的地方。没人敢进，但我知道入口。”

季延看她一眼，“你知道的事还挺多。”

“活下来的人都得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她淡淡地说。

两人不再说话。风又吹过来，带着凉意。季延低头看表，绿叶不动了，但表盘深处又有震动，像心跳。

突然，屏幕亮了。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一行红字：

【检测到冰原有大型能量源，可能存在S级变异体】

季延盯着那行字，没动。

白幽也看到了。她眼神一沉，手立刻按住弓弦。

“S级？”

“最高等级。”季延声音低了，“旧文明记录里，这种变异体能吞掉整座城市。系统不会乱报。”

“所以偷树汁的人是冲这个来的？”

“不止。”他说，“那人偷的不只是液体，是信息。他想确认能量是不是真的激活了。”

白幽冷笑，“所以他背后有人。”

“肯定有。”季延看着北边的地平线，“而且他们知道冰原上有东西。养父说‘真正的’什么，可能就是那个。”

白幽沉默几秒。然后她抬头，目光很锋利。

“不管是什么，”她说，“都要查清楚。”

季延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出发，就没有回头路。北方不是荒地，是死地。零下六十度，暴风雪不停，连鸟都飞不过去。但如果那里真藏着种子计划的最后一环……

他抬手，轻轻碰了下表盘上的叶子。

它又开始抖了，方向还是朝北。

他深吸一口气，拉下袖子盖住表。

“我明天去西区仓库。”他说，“先把下一段信息解出来。”

白幽点头，“我去盯树。如果那人今晚再来，我会让他留下点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远处传来钟声，九点了。人群安静下来，灯一盏盏灭了。只有果实树下的灯还亮着，照出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延转身要走，忽然停下。

他摸了下胸口，那里贴着一块薄铁片，是养父留给他的遗物，一直用布包着。刚才表震动时，他也感觉到一点温热，像是在回应。

他没拿出来看。

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朝着修理场走去。

白幽站在原地没动。她望着北边，风吹起斗篷，机械鹰纹身在暗处泛光。她右手慢慢搭上弓背，手指收紧。

风里好像有声音。

像是谁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