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绿雨前奏（2/2）

他看着空中那个巨大的绿色光球，它跳得越来越慢，像在呼吸。他知道还没结束，但他已经没力气想了。手腕上的伤一直在流血，布条湿透了，血顺着手指滴下，落在沙上，很快被新长出的草盖住。

他的表盘黑着，没有提示，也没有震动。系统没再说话，好像完成了任务。

白幽忽然动了。

她转身，从背后拿下那张旧弓。弓身有裂痕，边缘卷起，弦断了一半，是她一路修修补补用到现在的。她本来不指望还能用，可刚拿出来，弓就发出一声轻轻的嗡鸣。

接着，裂痕开始愈合。

不是粘上，而是有绿色的纹路从里面长出来，沿着裂缝缠绕，变成新的结构。弓弦自动接好，变得透明发亮，像用植物拧成的。她用手摸弓臂，感觉温润，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倒像是刚剥皮的树枝。

她愣了一下。

左臂的机械鹰纹身又亮了，这次集中在翅膀末端，轻轻颤了颤，像在回应什么。

她没多想，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箭是她亲手刻的，箭杆上有个“寻”字。她搭上弦，拉弓。

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烫，箭头突然出现一朵小花图案——很小，只有一粒米大，但看得清，是那种废土边上偶尔能见的五瓣野花。

她屏住呼吸，松手。

箭飞出去，笔直射向天空。到最高点时，“砰”地散开，不是爆炸，而是像蒲公英成熟那样，整支箭化作无数带绿光的小点，随风飘落，洒向还没变绿的沙地。

那些小点一落地，地面就裂开，草芽冒出来，花苞开始长。有的地方快，有的慢，但都在动。原本死掉的沙漠，像被唤醒了，一寸寸活过来。

季延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他不知道这些种子能长多远，也不知道这片绿能撑多久。他只知道，脚下的地不再是沙了，而是土，是活的。

白幽把弓背回肩上，站回他右边半步的位置。她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放下了一个重担。

阿澈慢慢站起来。他没去碰木牌，任由它落下，回到胸前。他低头看着脚边——那里已经长出一小片野花，正随风轻轻晃动。他蹲下，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朵，花瓣软软的，沾着露水。

他抬头，看向季延。

季延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远处，最后一张周崇山的脸在光中碎裂，沙面塌陷，再没动静。

绿色光球还挂在天上，缓慢跳动，像一颗心。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草叶和花粉的味道，拂过三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