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绿雨前奏（1/2）

季延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掌心的种子很烫，他几乎拿不住。他看着远处沙地上慢慢滑动的周崇山的脸，那张脸没有声音，但嘴在动，好像在等他做决定。

白幽站在他右后方，手里握着短刀，刀横在胸前。她看着地上一圈跪着的怪物，它们一动不动，背挺得笔直。她没说话，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悄悄往后移了一点，摸到了空的箭囊。

阿澈坐在地上，木牌浮在他头顶，闪着微弱的金光。他呼吸很轻，肩膀微微发抖，眼睛却一直睁着，盯着季延的手。

风停了，沙也不动了，四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延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蓝光顺着他的掌纹流动，越来越热，像是催他快点。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木牌的金光照在他手上，不重，也不烫，就像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不是命令，也不是警告，就是那么一下。

他知道，那是阿澈在告诉他：相信它。

他也知道，如果这一下错了，他们就全完了。

可如果不做，也一样活不成。

他慢慢松开手指，不再紧紧抓着，而是把种子托了起来，像捧着一点火。指尖刚离开，种子自己飘了上去，越飞越高。突然，蓝光炸开，变成一片绿色的光，一下子铺满了天空。

那个光球很大，盖住了半个天，表面有波纹一样的东西一圈圈荡开。每一道光扫过沙地，那些附在沙子上的周崇山的脸就开始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接着裂开，碎成粉末，被风吹走。

季延仰着头，手还举着，有点发愣。他以为会响，会炸，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光，静静扩散，像水渗进干土里。

白幽放下了刀。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光。不刺眼，也不热，照在脸上暖暖的，像春天早上晒太阳的感觉。她摸了摸左臂的机械鹰纹身，发现那里也在发热，银线一点点亮起来，从肩膀走到手腕，又缩回去，像在呼吸。

地底传来一声响。

不是震动，也不是轰鸣，是一声低低的“咔”，像冰裂开的声音。

接着，沙地裂开了。

裂缝从他们脚下往外延伸，直直地划出去几十米，又分出小缝，像树根，也像血管。裂缝不深，只有一只手掌宽。可下一秒，一点嫩绿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草芽。

小小的，卷着边，颤巍巍地冒头，迎着光展开。接着第二点、第三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从缝里钻出来，很快长高，叶子由黄变绿，几下就长到小腿那么高。

然后是花。

最先开的是野菊，黄色的，花瓣细长，一丛丛挤在一起；接着是紫鸢尾，茎挺直，花苞在光中“啪”地打开；还有暗红色的石竹，一簇簇从沙缝里冒出来，像谁撒了一把颜料。

香味慢慢飘出来，淡淡的，混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白幽闻到了小时候孤儿院墙角开花时的气息，那时候她总一个人坐着，看蚂蚁爬过花瓣。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站直了些，肩膀放松了。

阿澈抬起头，木牌还在头顶，金光已经很弱了，但他还是看着地面。他看见一朵花从离他脚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钻出来，花瓣一层层打开，露出中间的小花蕊。他伸出手指想碰，又收了回来。

季延终于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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