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8. 活下去（1/2）

霍雨浩的声音在黄金树的微光中缓缓流淌，平静得可怕。

那些长在他脸上的眼睛，有些眨动着，有些始终圆睁，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星身上，却又像是穿透她，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缇宝老师死后，我试过所有方法。”他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黄金裔的秘术，魂导器技术里记载的禁忌篇章，甚至去翻找神界遗迹里那些被封印的卷轴。但复活一个灵魂彻底消散的人，就像要从干涸的河床里捧出一捧完整的水。”

他顿了顿，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我想到了遐蝶。她是黄金裔当中执掌死亡法则的人，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掌握着生命本质的秘密，那一定是她。”

星想起那个在悬浮气垫上昏迷的少女，金色纹路在她皮肤下如河流般搏动。

“但她那时已经陷入沉睡。”霍雨浩继续说，“我守在黄金裔最后的避难所外整整三个月。直到有一天，里面的生命气息突然急剧衰弱，然后在某个瞬间，彻底熄灭。”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很轻微，但那些眼睛同时眨了眨。

“我冲进去时，只看见一具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很安静，就像睡着了。但就在她心脏停止跳动的下一秒——”

霍雨浩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那个位置远远超出黄金树光芒笼罩的范围。

“那里，大地裂开了。一头龙从裂缝中爬出来。不，不是活着的龙，是已经死了很久，却被某种力量重新驱动的骸骨。它的身躯大得像山脉，每一根骨头都漆黑如夜，眼眶里燃烧着苍白的光。它出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吞噬了方圆五十里内所有还活着的生命。植物、动物、来不及逃走的幸存者……全部。”

“死龙……”星喃喃道。

“对。遐蝶死了，死龙出现了。我不知道这是诅咒，还是她体内力量最后的暴走。”霍雨浩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但那一刻我明白了，复活缇宝老师的路，不在那些现成的力量体系里。我需要走得更远，远到所有人都认为不该去的地方。”

他微微歪头，这个曾经属于少年的动作，如今在布满眼睛的脸上显得诡异万分。

“所以我唤醒了伊莱克斯。”

“伊莱克斯？”星问。

“住在我精神之海里的一位老师。或者说，一位古老的亡灵法师。”霍雨浩解释道，“他是另一个世界的遗民，机缘巧合下将一缕神识寄托在我身上。我本来答应他，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触碰亡灵魔法。但那时，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黄金树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瞬，像是为这段回忆感到哀伤。

“我学了整整五年。从最基本的唤醒尸骸，到构造魂灵，再到触摸生死边界。伊莱克斯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了我。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也是最让他痛心的学生。因为我学习这一切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霍雨浩轻轻笑了，笑声干涩如落叶摩擦。

“他是对的。亡灵魔法能召唤已逝者的躯壳，能禁锢游荡的灵魂，甚至能制造出拥有记忆和情感的拟似存在。但它不能真正复活一个人。不能把消散的灵魂重新聚拢，不能把断裂的因果重新接续。我造出了拥有缇宝老师记忆的亡灵，它记得我们之间所有的对话，记得她教我的每一个魂导器原理，甚至记得她死前最后一刻的遗憾。”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星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但它不是她。它只是我记忆的投影，加上亡灵魔法赋予的拟似人格。我看着它，就像看着一面扭曲的镜子。我知道，我永远也找不回真正的缇宝老师了。”

林中陷入沉默。只有黄金树脉络流动的微光发出溪流般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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