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207. 殉道（1/2）
“那白厄呢？”
听到白厄的名字，阿格莱雅的眼神明显暗淡。
“白厄。”阿格莱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久远的梦，“他也早就失踪了。”
星感到胸口一紧，追问：“什么时候？”
“大约在‘归档日’事件后的第三年。”阿格莱雅走到窗边，望着秩序之柱散发的淡蓝光晕，“那时帝国刚建立不久，凯撒的命令越来越严酷。白厄曾经公开质疑了几个政策，认为那是在加速世界的死亡而非拯救。”
她停顿片刻，似在组织记忆的碎片。
“然后有一天，他离开明星城，那时这里还只是个前哨站，说是要去北方调查规则异变的源头。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你们没有去找他吗？”
“找了。”阿格莱雅的声音带着苦涩，“霍雨浩亲自带了三支搜索队，在北方冰原徘徊了整整两个月。只找到他留下的临时营地，还有一些战斗痕迹。但没有人，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就像被空间擦除了。”
星低声接话：“就像被空间擦除了。”
阿格莱雅点头：“后来类似的事件越来越多。规则稳定的区域一天天缩小，失踪名单越来越长。我们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在这世道，消失就是最寻常的告别方式。”
房间里的沉默沉重得能压碎骨头。
星想起白厄，那个总是一身白衣，眼神清澈坚定的少年。
他曾在营地的篝火旁教孩子们辨识星图，说每颗星星都是一个还未被发现的世界。
他说等这一切结束，要带大家去看真正的星海。现在他成了失踪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我知道了。”星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她站起来，球棍在手中转过半圈，棍尖轻轻点地：“我明天就出发。”
阿格莱雅凝视着她：“你不先在城里休整几天吗？外面和百年前完全不同了，你需要适应。”
“不了，阿格莱雅。”星打断她，“在‘门’里，在记忆里，我看着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阿格莱雅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莱娜会给你准备需要的一切。但我必须提醒你，丹恒现在的状态，可能不是你期望的样子。”
“我没什么期望。”星走向门口，手放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因为丹恒绝对不会出事，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不会出事。”
门外，长夜月依然撑着伞站在红雾中，仿佛这百年的尘埃从未落在她肩头。
看见星出来，她微微歪头：“聊完了？”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过来的？”星说，“算了，准备一下吧，我们明天就出发”
长夜月笑了，那笑容在破碎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有些诡异：“当然。我说过会陪你走这段路。而且我也很久没见那位持明龙裔了，很好奇大地把他雕琢成了什么模样。”
当晚，星住在议会塔的客房里。房间简陋但干净，有一扇小窗能看见内城的街道。
夜幕降临时，秩序之柱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在城市上空撑开一片淡蓝色的穹顶。街道上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是废墟里顽强生长的萤火虫。
莱娜送来了装备，一套经过改装的防护服，能抵御低浓度的规则碎片侵蚀。
一个装着浓缩营养剂和净水片的背囊，一把信号枪和三枚不同颜色的信号弹，还有一张手绘的路线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至少七处危险区域。
斗罗大陆原本贫瘠的科技手段，似乎因为灾难而加速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绿色的区域相对安全，黄色的要快速通过，红色的尽量绕开。”莱娜指着地图上那些狰狞的标记，“但有些地方绕不开。比如这里，她的手指点在一处标注着‘嚎哭峡谷’的地方，这是去史莱克学院的必经之路，最近监测到有毁灭军团的巡逻队活动。”
星盯着地图上那些陌生的地名，焦土平原、记忆坟场、叹息之墙遗址、白骨回廊，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块墓碑，记录着这百年间发生过的惨烈故事。
“谢谢。”她说。
莱娜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要带那个撑伞的女人去？我们查不到她的任何记录。百年来的幸存者名单里没有她，各个避难所的往来记录里也没有她。她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知道。”星把地图仔细折好，收进口袋，“但她是我们的同伴。”
莱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敬了个礼离开了。
第二天黎明，明星城的金属大门在齿轮的轰鸣中缓缓打开。星和长夜月站在门外的龟裂大地上，回头看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市。秩序之柱的光芒在破晓时分显得格外温柔，仿佛在无声地告别。
“准备好了？”长夜月问，伞尖轻轻点地。
星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球棍扛在肩上：“走吧。”
她们踏上了通往西北方的路。
前两天的行程比预想的顺利，按照地图标注，她们在绿色区域行进，虽然大地依然满目疮痍，但至少没有遭遇突如其来的规则风暴或空间裂缝。
偶尔能看见废弃的村落遗迹，残垣断壁上爬满了某种发着暗紫色荧光的苔藓，像是大地溃烂的伤口在流脓。
长夜月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前面，那把油纸伞始终撑在头顶。星注意到一个细节，伞面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那些飘浮在空中的规则碎片在接近伞缘时会自动偏转，像是水流绕过礁石。
第三天中午，她们抵达了嚎哭峡谷的边缘。
这是一道横贯大地的巨大裂谷，宽度超过一公里，深不见底。峡谷两侧的岩壁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上面布满了整齐的纹路，像是用巨大尺子划出来的，这是高位力量多次干涉后留下的永久性规则伤痕。
唯一的通道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吊桥，用粗大的金属缆绳和腐朽的木板搭成，在峡谷吹上来的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地图上说，过了这座桥，就进入史莱克城的影响范围了。”星看着峡谷对面，那边的大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空气中隐约有淡金色的光粒飘浮。
“那就过桥。”长夜月说得很轻松，仿佛眼前的不是天堑而是小溪。
她们刚踏上桥面，异变就发生了。
不是来自桥下，也不是来自对面，而是来自天空。六道暗红色的光柱毫无预兆地从云层中刺下，呈环形将整座吊桥包围。
光柱落地后迅速扩张，连接成一片半球形的屏障，将峡谷的这一端完全封锁。
紧接着，空间像被撕开的布匹一样裂开七道口子。
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不是生物，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它们是某种机械与血肉的混合体，躯干是暗金色的金属骨架，表面覆盖着脉动的鲜红物质，类似剥了皮的肌肉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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