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8. 活下去（2/2）

“那之后，伊莱克斯陷入了沉睡。他说他累了。”霍雨浩说，“而我……我选择了继续往前走。既然复活不了想复活的人，那就用这份力量，保护还活着的人。”

他抬起双手，那些眼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转动。

“我把自己亡灵化了。不是完全的亡灵，而是半生半死的状态。这样我就可以继续活下来。活下来帮助阿格莱雅，帮助她建立新的明星城，帮她清扫周边的威胁。帝国崩溃后，我暗中清理那些试图趁乱掠夺的军阀。终末之战爆发，我站在防线最前沿，用亡灵海对抗毁灭军团的血肉机械。”

“你付出了代价。”星看着他脸上的眼睛。

“这些眼睛吗？”霍雨浩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这是窥视生死边界太久的后遗症。”

他放下手，所有的眼睛同时看向丹恒的方向。

“不过比起丹恒的牺牲，这不算什么。他把自己变成了这片大地的一部分，而我至少还能自由行走。”

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黄金树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又像是古老的钟声在木质脉络中回荡。树干表面，丹恒凸显出的上半身微微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手指轻轻弯曲，睫毛颤动，然后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依然是青龙的竖瞳，但颜色变了。

原本清澈的青碧色，如今沉淀为一种接近树汁的深金色，瞳孔深处有细密的脉络纹路在流转，像是把整片森林的地图刻进了眼睛里。

他的视线先是有些涣散，缓慢地扫过周围的景象——发光的苔藓，晶体灌木，飘浮的金色光粒。然后他看到了星。

那一刻，深金色的眼瞳骤然收缩。

星看到丹恒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发出，但她从口型读出了那个字：“星……”

她想往前走，想跑到树下，想抓住他的手问他这一百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脚步像是被钉在地上，只能站在原地，用力点头：“是我。丹恒，我回来了。”

丹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星以为时间又静止了。然后，他的视线移开，落在了长夜月身上。

那一瞬间的变化，星看得清清楚楚。

丹恒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

那是一种终于找到了的眼神。

长夜月撑着伞，在丹恒的注视下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如故：“好久不见，丹恒。”

丹恒的喉咙里发出声音，那声音不再是人类嗓音，而像是风穿过树洞、岩石摩擦、地脉流动混合出的低鸣：“三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