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207. 殉道（2/2）

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颗不断旋转的猩红色晶体。

七具怪物排列成标准的战术阵型。

“毁灭军团的‘清道夫’单位。”长夜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星听出了罕见的凝重，“专门清理重要路径上的‘杂质’。看来我们被当成需要清扫的障碍了。”

最前面的一具清道夫抬起右臂，手臂前端变形重组，在三秒内变成了一门多管能量炮。而能量炮管当中已经发出了轰鸣。

星握紧球棍，命途之力在体内奔腾。

但没等她出手，长夜月动了。

她甚至没有收起伞，只是将伞轻轻一转。

伞面旋转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那些飘浮的规则碎片像是受到召唤，凝聚成了鲜红色的水母。

然后这水母飘飘忽忽的过去，直接爆炸。第一个毁灭的卒子就已经亲自践行毁灭了。

剩下的六具清道夫立刻改变战术，其中三具向两侧散开试图包抄，另外三具同时开火，暗红色的能量束交织成密集的火网。

长夜月撑伞的手腕微微一抖，伞面突然扩大。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扩大，而是某种视觉欺骗。

星感觉那把伞在一瞬间覆盖了整片视野，像是突然张开的庇护穹顶。

然后更多鲜红色的能量涌出，那是记忆命途的力量，又似乎有些许不同。

“你用了记忆的力量？”星问。

“一点小技巧。”长夜月微笑，显然不打算过多透露。

她看向峡谷对面：“桥还能走，但最好快点。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不速之客。”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吊桥。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峡谷深处吹上来的风带着铁锈和臭氧的刺鼻气味。星全程紧握球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断裂的险情。但桥坚持住了。

踏上对面土地的那一刻，星明显感觉到环境的变化。空气变得相对清新，那些无处不在的红雾在这里稀薄了许多，能见度提升到百米以上。大地虽是青灰色，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柔软的微光苔藓，踩上去有弹性。

最重要的是，空气中飘浮着淡金色的光粒，它们缓缓沉降，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微光之雨。每一粒光落在皮肤上，都会带来细微的温暖感。

“这是黄金树的恩泽。”长夜月伸手接住几粒光，“丹恒用自身为滤网，把狂暴的规则乱流过滤成相对温和的能量。在这里，植物能生长，动物能存活，人不会发疯。当然，范围只有五公里。出了这个圈，外面依然是地狱。”

星望向光粒飘来的方向，在视线的尽头，她看见了一棵树的轮廓。

一棵巨大到超出认知的树，曾经是黄金古树，现在更像是一座山，一座由木质、金属、晶体和某种半透明能量体混合而成的活着的山脉。

树干直径恐怕超过三百米，表面覆盖着龙鳞状的青金色树皮，每一片“鳞片”都流淌着淡金色的脉络。

树冠早已不是枝叶的形状，而是无数道光束的集合体，那些光束向上延伸刺入云层，仿佛在支撑天空不至于彻底塌陷。

树的根部深深扎入大地，星能看到在树基处有一个人形轮廓。

那不是在树基处，而是与树融为一体。

丹恒的上半身从树干中凸显出来，像是树自己雕刻出的浮雕。

他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得近乎圣洁，皮肤呈现出木质与玉石混合的质感，长发已经完全化为流淌的微光能量流，与树的脉络连接在一起。

他的双臂张开，手掌没入树干两侧，小臂以下的部分已经和树完全同化。

胸口的位置，能看见一颗缓慢搏动的金色核心，每一次搏动，都有光波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维持着这片五公里净土的稳定。

星站在距离巨树还有一公里处，再也迈不动脚步。

她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愤怒的质问，悲伤的拥抱，或是长久的沉默。

但没想过是这样，她只能远远看着，看着那个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的人，变成了一座地标，一个象征，一个为了守护他人而将自己钉在大地上的殉道者。

长夜月安静地站在她身旁，伞收了起来握在手中。

“他还能感知到外界吗？”星的声音沙哑。

“能。”回答的声音不是来自长夜月。

星猛地转头，从巨树侧面的一片晶体灌木丛后走出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但现在很难称之为“人”的存在。

他很高，很瘦，瘦得可怕，宽松的深蓝色劲装挂在身上就像挂在衣架上。

露出的手腕细得能清楚看见骨头的形状，皮肤是病态的惨白，布满暗紫色的血管纹路。

但这些都不是最骇人的，最骇人的是他的脸。

霍雨浩的脸上，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长满了眼睛。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长满。至少有二十只眼睛，大小不一，排列毫无规律。

有些长在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有些长在额头，有些长在脸颊，有些甚至长在下巴上。

所有的眼睛都是同样的颜色，一种深邃的金红色，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瞳孔深处有微弱的光芒在旋转。

这些眼睛此刻全部睁着，全部盯着星。

星感到一阵本能的恐惧，球棍瞬间横在身前。

但霍雨浩，若是这真的是霍雨浩，举起了一只枯瘦的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仿佛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别紧张。”他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温和，“我是霍雨浩，我刚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又从闭关的地方出来了，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是叫星对吗？我们曾经在青年魂师大赛上见过，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