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206. 百年时光匆匆（2/2）
星深吸口气，弯腰钻进门缝。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站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身穿制式的灰蓝色防护甲，头盔面罩都扣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女人，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复杂的长管武器，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星。
“跟我来。别乱看，别乱动。”
穿过几道闸门和检查点，星被带进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个前哨指挥室，墙上挂着区域地图，桌面上堆着些文件和零件。女人示意星坐下，自己摘下了头盔。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短发，脸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左眼角划到下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正上下打量着星。
“我叫莱娜，明星城外围防卫队长。”她开门见山，“你说你是开拓者，有什么能证明的吗？光凭那点发光戏法可不够。”
星挠了挠头：“我和阿格莱雅第一次见面时，是在黄金裔的营地里，当时她才十二岁。我们那时候刚结束全大陆青年魂师大战，这些细节，外人应该不知道吧？”
莱娜眼神动了动，但依然谨慎：“这些事，老一点的幸存者也可能听说过。还有吗？”
“嗯……”星努力回忆，“金丝？”
莱娜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她转身走到通讯器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等待回复的间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几分钟后，通讯器里传出一个清晰、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女声：
“带她来内城。直接来议会塔顶层。”
莱娜深吸一口气，看向星的眼神复杂了许多：“看来你说的是真的。跟我来。”
前往内城的路上，星终于看到了这座城市内部的景象。
街道狭窄但整洁，两旁是低矮但坚固的混凝土房屋，窗户大多用金属板加固。
人们穿着简朴但干净的衣服，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疲惫但并非绝望的神色。
有小型魂导车辆在主干道上行驶，能源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儿童在划定的安全区域内玩耍，虽然玩具简陋，但笑声真实。
“阿格莱雅大人把这里管理得不错。”莱娜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敬意，“在最黑暗的时候，是她带着剩下的人来到这里，一砖一瓦建起了这座城。规矩很严，但至少，我们能活下去。”
他们来到城市中央的议会塔下。这是一栋相对完好的旧时代建筑，被加固改造过，入口处站着身穿金色镶边制服的卫兵，显然比外围守卫更精锐。
塔顶的房间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能俯瞰大半个城市。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大办公桌，几排书架，墙上挂着一些手绘的地图和设计图。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秩序之柱”光芒笼罩的城市。
她转过身来。
星几乎要认不出她了。
记忆里那个跟在姐姐身后、眼中带着迷茫和怯懦的小女孩不见了。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裙子，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她的脸庞依然美丽，过了百年时光像是从未老去。
“欢迎你回来开拓者，”阿格莱雅开口，声音比通讯里更清晰，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真的是你。”
“好久不见。”星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你变了好多。”
阿格莱雅没有笑。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做了个手势，莱娜敬礼后默默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一百零二年，足够改变很多事，也足够埋葬很多人。”阿格莱雅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们都消失在那天了。”
“说来话长。”星在对面坐下，“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刻律德菈呢，到底怎么回事？海瑟音呢？霍雨浩呢？还有丹恒，他在哪里？”
听到刻律德菈的名字，阿格莱雅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沉默了几秒。
“凯撒从神界回来时，就已经不是她了。”阿格莱雅的声音很平静，但星听出了底下汹涌的痛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变得非常急切，最后还是因叛乱将她杀死。”
“至于海瑟音，在杀死凯撒之后就回归了海洋，从此再也无人见到她。”
“霍雨浩呢？”
“他在帝国崩溃后，和我一起建立了最初的避难所。同时开创了魂灵体系，前两年他宣布了闭关，或许等不了多久，他就会再次出现。”阿格莱雅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但是那孩子早就变得今非昔比。”
房间里陷入沉重的寂静。窗外传来城市隐约的运转声。
“那么丹恒呢？”星再次问，声音放轻了许多。
阿格莱雅抬起头，看向窗外西北方向。透过玻璃，能看见遥远天际线下，有一片模糊的淡金色光芒区域，像大地上一块顽固的疮疤。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阿格莱雅缓缓说，“大约八十年前，规则崩溃开始加速，大片区域变得无法生存。丹恒他将自己与星斗大森林深处最后一片净土与史莱克学院旧址的黄金古树残骸融合，以自身为媒介，强行稳定了那片区域的规则。他自身容纳了规则，成为了大地的泰坦。”
她的语气充满敬意，也带着悲哀：“他还在那里，但已经很难再称之为‘人’了。他的意识与大地龙脉深度绑定，行动范围被限制在那片区域。那是他用自己换来的、方圆五公里的安全区，庇护了最后一批不愿离开森林的魂兽和部分幸存者。”
星感到心脏沉甸甸的。
“我能去见他吗？”
“可以，但路途危险。”阿格莱雅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泰坦之环’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约三百公里。中间要穿过大片重度污染区和至少两个活跃的毁灭军团巡逻区。我们偶尔会派补给队过去，但每次都是生死赌博。”
她转身看着星：“而且，就算你到了那里，丹恒可能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与你交谈了。他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维持稳定的深层状态中。”
星也站了起来：“我还是要去。”
阿格莱雅凝视了她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给你安排向导和必要的装备。但在此之前……”她犹豫了一下，“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
“如果你还有时间的话，去找一下赛飞儿吧，明星城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