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我要他活着，跪在人间地狱！（2/2）

林澈抬手，指了指城门口那滩渐渐干涸的血迹。

“违者，赵无极就是下场。”

这三条规矩，没有文绉绉的大道理，全是实打实的红线。

独眼龙听得热血沸腾，猛地抽出腰间匕首，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

“俺独眼龙起誓！若违背先生规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歃血为盟！”

其他土匪头领纷纷效仿，割破手掌，将血滴入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夜，幽州城头换了大王旗。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华丽的宣言。

这支由绿林草莽组成的“林家军”，就在这片废墟之上，在那轮功德金轮的余晖里，正式成型。

他们是林澈手里的刀。

也是这乱世中，第一支不为皇权、不为富贵，只为“公道”二字而战的铁军。

……

天光破晓。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像金色的纱，罩在幽州城的废墟上。

虽然满目疮痍，但城里却热闹得像是过年。

有了林澈的指挥，原本混乱的人群迅速变得井井有条。

身强力壮的土匪变成了苦力，搬运砖石，清理街道。

妇孺老幼则负责烧水做饭，缝补衣物。

济世堂的招牌被重新挂了起来，虽然被火烧掉了一角，焦黑还在，但上面的金字却被擦得锃亮。

林澈坐在堂前，在这个露天的简易诊台边，开始为全城的百姓看诊。

但他有些心神不宁。

每看一个病人，他的余光都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的内堂。

赵霓裳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她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哪怕昨夜那场金雨治好了全城人的病，哪怕功德金轮驱散了所有的瘟疫，却唯独治不好她的眼。

天道封印。

那是凡人不可触碰的禁区，是天庭给他留下的最后一道枷锁。

“先生，喝口水吧。”

张屠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这杀猪的汉子如今成了守门的头目，腰里别着那把杀猪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林澈接过水，刚要喝，却发现张屠户手里捏着个脏兮兮的锦囊。

“这是什么？”

张屠户一拍脑门，像是才想起来。

“哎哟，差点忘了！刚才城门口来了个怪和尚。”

“和尚？”林澈手里的碗停在半空，水波微晃。

“对，穿得破破烂烂，光着脚，脚板底下的泥比我还厚。”

张屠户比划着，“但他那双眼睛……啧，怎么说呢，看人一眼，就觉得心里头那些个偷鸡摸狗的脏事儿都藏不住。”

林澈把碗放下。

是那个摆渡人！

那个在风雪夜里指点他去灵山的老僧！

“他说什么了？”林澈语气急促。

“没说话。”张屠户挠挠头，“他就看了看城里那帮干活的兄弟，笑了笑，然后把这玩意儿扔给我就走了。一眨眼人就没了，跟鬼似的。”

林澈一把抓过锦囊。

锦囊很旧，布料粗糙，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莲花香，和一股子洗不掉的土腥味。

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灵丹妙药。

只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羊皮纸。

纸张边缘焦黄，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残卷。

林澈小心翼翼地展开。

是一幅地图。

线条潦草，墨迹斑驳，但依稀能辨认出山川河流的走向。

起点是幽州。

一条红线蜿蜒向西，穿过崇山峻岭，越过茫茫戈壁，最终指向一个被朱砂重重圈起的地方——灵山。

而在通往灵山的半道上，有一个地方被特意标注了出来。

那是一条河。

旁边写着三个扭曲的小字：流沙河。

更诡异的是，在这三个字旁边，画着一只眼睛。

林澈的手指在这只眼睛上轻轻摩挲。

指尖冰凉。

流沙河……眼睛……

这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治好霓裳眼睛的关键，就在这流沙河里？

“夫君？”

赵霓裳摸索着走了出来。

她虽然看不见，但对林澈的气息敏感得吓人。

“怎么了？”

林澈迅速收起地图，塞进怀里。他快步走过去，扶住妻子。

“没事。”

他看着妻子那双灰蒙蒙的眸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虽然现在幽州安定了，成了他的地盘。但他清楚，这里留不住他。

安逸是英雄冢。

他的战场在西天，在那十万八千里外的灵山脚下。

只有拿到《大光明经》，只有闯过这漫天神佛设下的八十一难，才能让这双眼睛重见光明。

“霓裳。”

林澈握住妻子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

“幽州的事了了。”

“咱们该启程了。”

赵霓裳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路有多远。

她只是反握住丈夫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像是春风化雨。

“好。”

“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澈转头，看向西方。

夕阳正在落下，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那红光映在林澈眼里，像是一片翻涌的血海。

那是一条死路。

是妖魔横行的修罗场。

但他必须去。

林澈隔着衣襟，按住了那张残破的地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流沙河是吗？

哪怕那是吞噬万物的八百里弱水，我也要把它抽干了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