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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奉天旧村擒隋王,墨离尽忠东鲁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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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下令。

“天璇封巷。”

“玉衡清田埂。”

“瑶光控屋脊。”

“逐屋喊话。”

“不许乱杀。”

北境军旗从四面压入。

没有乱喊。

没有抢功。

也没有一窝蜂涌进村中。

短号响起。

“放下兵刃者不杀!”

“藏王者同逆!”

“百姓出屋,降卒缴械!”

声音一遍遍传进破村。

两户藏在地窖里的老民被带出。

三名东鲁降卒扔刀跪地,脸色煞白。

他们直到此刻才知道。

奉天旧地,早就是北境掌心。

自己逃进来的不是生路。

是网心。

墨离听着外面军令,眼神没有乱。

“他们不冲。”

一名亲卫道:“统领?”

“那就逼他们看错。”

墨离提刀。

刀锋拖过地面,带起一线泥水。

“随我。”

西巷柴垛轰然炸开。

十余名东鲁亲卫杀出。

短矛顶盾,火油泼泥,火星一落,泥面腾起黑烟。

天璇前排被撞得后退。

墨离一刀劈开盾角,第二刀斩翻一名盾手,第三刀顶着弩箭冲入阵前。

陆修大步迎上。

“稳住!”

他一盾砸下,挡住墨离刀锋。

手臂一沉。

陆修脸色变了。

“伤成这样还这么硬?”

他咬牙往前顶。

“真不是人打的仗。”

墨离不答,刀又压来。

陆修喝道:“不许散!他是在买命!”

天璇盾手重新合线。

西巷喊杀骤烈。

可李潇没有动令旗。

他的目光落在村心。

脚印到祠堂前断了。

灶灰从祠堂门口往外扫。

护卫却从西巷杀出。

太刻意。

韩俊儒低声道:“追墨离?”

李潇摇头。

“不追。”

他指向旧祠堂。

“仇汝风,上后墙。”

“玉衡,从井侧挖通风口。”

“天璇封三巷。”

陆修在西巷听见令声,咧嘴一笑。

“老墨,你这调虎离山,虎不买账啊。”

墨离刀势微顿。

下一瞬,他发疯般前压。

祠堂后墙。

仇汝风带人翻入。

墙内荒草没过靴面。

香案歪在堂中,地上有被草帘拖过的痕迹。

他蹲下,摸了摸香案边缘。

一枚血指印被匆忙抹过。

没抹干净。

仇汝风敲了敲地砖。

咚。

空声。

井侧,玉衡兵卒挖开一处暗窖通风口。

里面传出一声压低的咳。

很短。

但够了。

仇汝风拔出短旗,插在祠堂门前。

“王在此处。”

短号响起。

北境诸军齐齐转向。

旧祠堂,被钉死。

西巷中,墨离听见号声,身子晃了一下。

他回头。

祠堂方向火把亮起。

护主已败。

他没有逃。

“回祠堂。”

最后亲卫跟着他转身。

他们冲过泥巷,撞进北境盾线,最后在祠堂前石阶列成半圈。

刀口卷了。

甲叶碎了。

没人退。

李潇站在祠堂门外,声音冷静。

“杨坚父子留活口。”

“其余持刃者,按逆卒处置。”

弩箭落下。

一名亲卫倒在石阶上,手还抓着刀。

第二名亲卫被盾手压翻,仍咬着刀柄不松。

墨离身中数箭,仍往前扑。

陆修迎上,一刀震落他的兵刃。

刀落在石阶上,弹了两下。

墨离半跪。

他没有看陆修。

他看向祠堂。

嘴唇动了动。

“臣尽了。”

说完,他身子往前一倾。

不是倒向地面。

而是倒向祠堂门槛。

像到死还要把这扇门堵住。

陆修沉默一瞬,伸手接了一把,却没能接住。

墨离额头磕在门槛前。

血顺着石阶往下流。

最后一名亲卫倒下。

石阶前,只剩雨后泥水和血。

地窖内。

杨宽听见外面刀声止息,拔剑就要横颈。

剑锋已经贴上颈侧。

杨坚一把按住剑锋。

掌心立刻出血。

血顺着剑刃往下滴。

杨宽嘶声道:“父王!”

杨坚盯着他。

这一瞬,他眼前闪过鹿鸣关的断旗,东鲁宫墙的落旗,楚长河死守的石阶,宋临渊烧掉的军册,苏衍崩裂的重炮,还有墨离倒在祠堂门前的背影。

杨氏败了。

东鲁亡了。

可若父子二人死在地窖里,死成两个被搜出来的逃奴,那连最后一点王骨都没了。

杨坚声音很哑。

“杨氏败。”

“可不能死得像逃奴。”

地窖门板被撬开。

火把照下。

杨坚、杨宽满身泥血,衣甲破碎,二人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入如此的境地,杨坚心中充斥着不敢,但更多的是绝望。

”看来我本非天命之人,我并非是天命之人啊!“

“父王!你敢逃,孩儿替你挡住追兵,还能拖延一时,父王快逃,孩儿替你挡下一切。“

身边再无一名亲卫。

杨宽举剑。

天璇盾手压住剑锋。

玉衡铁索扣上他的双腕。

杨坚没有再挣。

他抬头,看见李潇站在祠堂门外。

北境军旗遮住了半边天光。

李潇也看着他。

没有嘲笑。

没有怒骂。

只有入册之前的冷静。

李潇道:“记。”

书吏立刻跪地。

李潇一字一句。

“奉天旧地。”

“杨坚、杨宽,生擒。”

“墨离及东鲁最后亲卫,死战尽忠。”

“准收尸。”

“入册。”

村内无喧哗。

北境兵卒封存缴获兵刃、王印残带、亲卫名牌。

仇汝风把那枚带血断甲放入木匣。

韩俊儒命人清点旧祠堂地窖,不许士卒翻扰民物。

陆修站在墨离尸前,沉默片刻。

“是条硬汉。”

李潇看向村外。

奉天旧村的夜风吹过田埂。

乱草伏低,又慢慢抬起。

东鲁最后的火,灭了。

可就在这时,乱坟坡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风。

外哨没有听见弓弦。

只看见一支黑羽箭无声落下,钉在奉天旧村外的残碑上。

箭尾微颤。

箭上绑着一片新布。

布色漆黑。

墨迹未干。

布上只有四个字。

河东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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