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财神画(1/2)
淄博的古玩市场藏在老巷子里,青砖灰瓦,墙角堆着半枯的爬山虎。十一月的风卷着碎叶,在石板路上打着旋,我裹紧外套,看着陈凯他爸蹲在一个地摊前,手里举着张画。
“这画好,五路财神,招财进宝。”陈凯爸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手指点着画上的五个神像,“你看这颜色,多正。”
画是印刷的,纸质粗糙,五个穿着红袍的财神挤在一张纸上,脸都画得差不多,眯着眼笑,手里捧着元宝,金灿灿的,看着有点假。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裹着件旧棉袄,说这是“老版印刷”,能镇宅。
“多少钱?”陈凯妈凑过去看,手指刚碰到画边,突然缩了回来,“咋有点黏手?”
“浆糊粘的,裱过。”老头声音哑得像磨石头,指节敲了敲画框,“五十,拿走。”
陈凯不太想要:“爸,这玩意儿有啥用?别是骗人的。”
“你懂啥?”陈凯爸把画往怀里一揣,“讨个吉利。”
我看着那画,不知为啥,觉得五个财神的眼睛有点怪。明明是眯着眼笑,可仔细看,那眼珠像在动,直勾勾地盯着人,尤其是中间那个,嘴角咧得太大,露出点白牙,看着不像笑,像在咧开嘴喘气。
回威海的高速上,天阴得厉害。陈凯开着车,陈凯爸坐在副驾,把财神画摊在腿上,用手机照着看。突然,“咚”的一声闷响,车头猛地一震,陈凯猛打方向盘,车子差点撞上护栏。
“咋了?”陈凯妈吓得抓住扶手。
“撞东西了!”陈凯停下车,我们下去看——车头的格栅上沾着几根灰羽毛,水箱裂了道缝,防冻液正“滴答滴答”往下淌。不远处的护栏边,躺着只野鸡,脖子歪着,眼睛圆睁,血溅在灰白的水泥地上,像朵烂掉的花。
“邪门了,”陈凯爸皱着眉,踢了踢脚下的碎石,“这荒郊野岭的,野鸡咋往车上撞?”
我瞥了眼副驾座位上的财神画,风吹得画角掀起来,露出后面的纸,黄乎乎的,像浸过油。五个财神的脸在阴天下看着更怪了,好像在偷偷笑。
等拖车来的时候,陈凯爸突然揉着腰“哎哟”了一声:“咋突然这么疼?”
他平时腰就不太好,可从没这么厉害过,疼得直不起身,额头上冒冷汗。陈凯扶着他,脸色有点沉:“早说别买那画。”
“跟画有啥关系?”陈凯爸嘴硬,可没再看那画一眼。
回到家,陈凯爸把财神画挂在了客厅墙上,正对着大门。他说这样“财气进得来”。画挂得有点歪,陈凯想扶正,手刚碰到画框,突然“啪”地一声,墙上的钉子松了,画掉下来,砸在茶几上,把一个玻璃杯震倒了。
杯子没碎,可杯口裂了道缝,像张要说话的嘴。
“邪门了。”陈凯妈捡起画,拍了拍上面的灰,“这钉子挺结实的啊。”
从那天起,家里就没安生过。先是陈凯爸的腰疼得下不了床,去医院查,啥毛病没有,就是疼,像有根针扎在骨头缝里。接着是陈凯,上班路上骑电动车,好好的突然打滑,摔在花坛里,蹭掉块皮。
最怪的是我。那天我在厨房洗碗,手里的瓷碗突然滑出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我弯腰去捡,脚底下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抬头时,正好看见客厅墙上的财神画——五个红袍神像对着厨房的方向,笑得更厉害了,中间那个的白牙看得清清楚楚。
“这画不对劲。”我擦着手走出厨房,看着陈凯给她爸贴膏药,“陈凯,咱把它摘了吧?”
陈凯爸瞪了我一眼:“胡说啥?刚挂上去就摘,不吉利。”
“可自从买了这画,咱家就没顺过。”我指着墙上的画,“你看那财神的眼睛,是不是有点吓人?”
陈凯抬头看了看,没觉得:“你想多了,就是张破画。”
“我觉得是它在作祟。”我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要不……剪了?”
话刚说完,陈凯妈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膏药掉在地上:“你咋说这种话?对财神不敬。”
我没再争,可心里堵得慌。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碗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那凳子陈凯刚坐过,稳稳当当的。可我刚坐下,“咔嚓”一声,凳腿突然断了,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尾椎骨疼得钻心,手里的碗飞出去,扣在财神画底下,汤汁溅了画一身,像淌了滩血。
“你看!”我疼得说不出话,指着那画,“我说了它不对劲!”
陈凯赶紧扶我起来,他爸的脸沉得像块铁,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幅被弄脏的画。五个财神的脸上溅了油星,红袍上沾着黄汤,看着像在哭,又像在狞笑。
“摘了吧。”陈凯终于松了口,伸手去摘画框。他的手指刚碰到画,突然“嘶”了一声,缩回手——指尖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画框上,瞬间被吸了进去,没留下一点痕迹。
陈凯把画取下来,卷成一团,外面裹了层塑料袋。“我去扔了。”他拎着画往外走,眉头皱得很紧。
“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别扔垃圾桶,扔远点,扔河边去。”
我总觉得这画不能随便扔,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陈凯走后,我躺在沙发上揉尾椎骨,陈凯妈在厨房收拾碎碗,嘴里念叨着“破财消灾”。陈凯爸还在疼,靠在床头哼哼,突然说:“那画……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爸,你别吓我。”陈凯妈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
“真的,”陈凯爸声音发颤,“卷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塑料袋动了一下,像有东西在里面拱。”
我心里一紧,刚想说话,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咚”的一声——是陈凯的声音!
我和陈凯妈赶紧跑出去,看见陈凯摔在楼道里,手里的画掉在地上,塑料袋破了,画散开来,五个财神的脸朝上,正好对着他。他的膝盖磕在台阶上,破了块皮,血把牛仔裤染成了深褐色。
“咋回事?”陈凯妈扶他起来,声音都抖了。
“刚下到三楼,脚底下突然滑了一下。”陈凯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指着那画,“这破玩意儿,邪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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