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半夜起床别开灯 > 第15章 三记敲

第15章 三记敲(2/2)

目录

“姐,你看!”妹妹突然停下脚步,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李奶奶正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穿着那件熟悉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个烟袋锅,正吧嗒吧嗒地抽着。阳光照在她脸上,皱纹里都是亮闪闪的,她看见我们,咧开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跟她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奶奶!”我脱口而出,心里还挺高兴,“您身体好着呢?”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冲我们摆了摆手,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的。

“你看我说啥来着,”我推了推妹妹,“前阵子还听王婶说李奶奶病了,这不挺好的嘛。”

妹妹没说话,脸白得像纸,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了。

“你咋了?”我觉得奇怪,“怕生啊?李奶奶又不咬你。”

“姐……”妹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李奶奶……不是去年就死了吗?”

“死了?”我愣了一下,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李奶奶的笑脸还在眼前,蓝布褂子在风里轻轻晃,烟袋锅里的火星还在跳。可妹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我浇得透心凉。

是啊,李奶奶去年就火化了,就在那天早上,建军去镇上买菜,我被敲了三下头。

那坐在石墩上的是谁?

我猛地回头看——院门口空荡荡的,石墩上空空的,只有风吹着杂草,“沙沙”地响。刚才李奶奶坐过的地方,留着个淡淡的印子,像有人刚从那里站起来。

烟袋锅不见了,蓝布褂子也不见了,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混着烟袋油的味。

“姐,你刚才看见啥了?”妹妹抱着我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你跟谁说话呢?那里没人啊!”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喉咙像被堵住了。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后脑勺又开始发麻,跟那天早上被敲过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忘了,是她不让我忘。

从那天起,我总往李奶奶家的方向看。有时候是去倒垃圾,有时候是去小卖部,路过巷口时,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院门口。

石墩一直空着,院门有时候关着,有时候开着,院里的杂草越长越高,快把门槛都遮住了。可我总觉得,那里有人坐着,穿着蓝布褂子,抽着烟袋锅,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人。

建军发现我不对劲,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把看见李奶奶的事告诉了他,他听完,半天没说话,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她可能……是舍不得走。”建军的声音很低,“李奶奶无儿无女,就李大叔一个远房侄子,走的时候,总念叨着没人给她烧纸。”

“可她吓着我妹妹了。”我想起妹妹当时惨白的脸,心里就发慌。

“我去给她烧点纸吧。”建军掐灭烟头,站起身,“跟她说说话,让她别总出来晃悠,吓着人。”

那天傍晚,建军买了纸钱和香烛,去了李奶奶家的院子。我站在巷口等他,看着他蹲在院里的空地上,点着纸钱,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烧完纸,他往石墩的方向鞠了三个躬,才转身出来。

“说了啥?”我问他。

“就说让她安心走,我们会常来看看她,别再惦记了。”建军拍了拍身上的灰,“应该没事了。”

可他错了。

没过几天,王婶来找我,神神秘秘地说:“你看见李奶奶了?”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王婶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前几天,我半夜起夜,看见李奶奶在她家院子里浇菜,手里还拿着个瓢,嘴里哼着以前的老调子。我当时吓得没敢作声,第二天去看,她种的那几棵韭菜,长得绿油油的,像刚浇过水。”

我心里一沉。李奶奶家的韭菜,自从她走后就没人管了,早就枯了。

“还有李大叔,”王婶接着说,“昨天来给她上坟,回来就病了,说在坟前听见有人跟他说话,让他把屋里的针线筐收起来,别让老鼠咬了。”

针线筐……我想起李奶奶屋里炕沿上的那个针线筐,里面的红线轴还缠着红颜色的线。

那天晚上,我又被敲了头。

还是在后脑勺,还是三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我惊醒后,看见窗户上贴着个影子,背有点驼,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在玻璃上轻轻敲着,“啪嗒啪嗒”的,跟树枝打玻璃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在。”我鼓起勇气,对着窗户说,“你到底想干啥?”

影子停住了,没再敲。过了一会儿,慢慢变淡,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我拉着建军,去了李奶奶的小屋。门还是虚掩着,推开门,里面的味道没变,皂角混着烟袋油的味。

炕上的蓝布褥子叠得整整齐齐,墙上的鞋底不见了,针线筐也空了,里面的红线轴不知道被谁收走了。最让我心惊的是那个粗瓷碗,里面的玉米糊糊没了,碗被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小方桌上。

“她来过。”建军的声音有点抖,“她把东西都收拾了。”

我们在屋里站了很久,没说话。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安安静静的,像李奶奶活着的时候,坐在炕头上抽着烟袋锅,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们。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李奶奶,也没再被敲过头。她的小屋锁上了,锁是新换的,李大叔说,要把这里改成仓库。

可我总觉得,她还在。

有时候路过巷口,会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有时候起风,会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有人在用烟袋锅敲石墩;有时候梳头摸到后脑勺,会想起那三下闷响,不重,却像在说“我还在”。

建军说,人走了,要是心里有惦记的事,就不会走得太干净。李奶奶惦记着她的针线筐,惦记着她的韭菜地,惦记着巷子里这些看着她变老的人,所以才舍不得走。

也许吧。

只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还坐在那个石墩上,看着我们一天天过日子,看着妹妹慢慢长大,看着巷子里的杂草枯了又青。

就像她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