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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蒙古包与草原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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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深夜,寒风像没断奶的娃似的围着育种站哭嚎,刘忠华却攥着个豁了口的唢呐吹得正嗨。黄铜唢呐管上沾着的羊油冻成了白霜,他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煮鸡蛋,那声音哪是吹曲子,分明是驴叫掺着破锣敲,能把三里地外的狼都吓得打哆嗦。可他半点没察觉,满脑子都是白天袁洁递给他烤土豆时,指尖蹭到他掌心那一下的滚烫——那温度比草原正午的日头还烈,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慌。

万幸这育种站偏得跟被大队部忘了似的,孤零零杵在离羊群聚集地七八里的草甸子深处。四周除了风吹草动就是偶尔的狼嚎,最近的邻居只有鳌嘎老汉。这老汉打了一辈子光棍,住的土坯房跟刘忠华的棚厦就隔了个羊圈,此刻却没被这“鬼哭狼嚎”吵醒——准确说,他是早醒了,正躺在铺着毡子的土炕上,浑浊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像蒙了层油的马灯。

鳌嘎嘴角偷偷勾了个弧度,耳朵却竖得跟草原上的旱獭似的。那唢呐声虽说没个调门,可每一下破音都像针似的扎进他心里,勾得三十年前的事儿全冒了出来。那年他还是个穿蓝布褂子的后生,跟着师傅在旗里的戏班子吹唢呐,手指在唢呐眼上翻飞时,总能看见前排穿碎花袄的姑娘偷偷递帕子。后来姑娘家跟着支边的队伍走了,临走前塞给他个绣着牡丹的荷包,他愣是没敢追上去说句留人的话。如今荷包早被虫蛀成了筛子,可每次听见唢呐声,心口还是跟被马鬃绳勒着似的疼。

男人的心事就像草原上埋的酒坛子,明明是自己亲手封的口,却总盼着有阵风能把泥封吹开。鳌嘎摸了摸炕头那支裂了纹的唢呐,想起师傅当年说的话:“吹唢呐得敢使劲,藏着掖着的调子最难听。”可他这辈子,不管是吹唢呐还是待人,都没敢真正“使劲”过。现在听着隔壁小伙子不管不顾的唢呐声,倒觉得这股子莽撞劲儿比啥都金贵——至少这后生敢把心里的火亮出来,不像他,连回忆都得趁着黑夜偷偷拿出来晒。

棚厦里的刘忠华可没心思琢磨这些。他只知道胸腔里像揣了群受惊的马,不把这股子劲儿喊出来就要炸了。唢呐声忽高忽低,有时候跑调跑得能绕草原三圈,棚里拴着的老驴都忍不住跟着“嗯啊——嗷嚎——”地叫,俩前蹄还不停刨着地,像是给这“演奏”打拍子。刘忠华越吹越疯,直到肺里的气快用完,脑袋嗡嗡得像有马蜂在里头筑巢,眼前的羊圈都开始转圈圈,才猛地把唢呐往草垛上一扔。

他踉跄着往土炕挪,棉鞋在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就在手指快要碰到炕沿的瞬间,脑子里突然像劈了道闪电——昨天听大队会计说,城里开始恢复高考了!报纸上都登了,不管是社员还是知青,只要识字就能去考。袁洁前几天还跟他念叨,说想考去呼和浩特的师范学校,可又怕自己没复习好。当时他光顾着傻乐,没敢说“我陪你考”,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个怂蛋!

“想要啥就得像个男人似的去抢!”这念头一冒出来,刘忠华感觉堵在心里的石头突然就没了。他想起去年冬天跟牧民学套马,明明攥着缰绳的手都冻僵了,可一看见马群里最烈的那匹黑马,还是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现在对袁洁的心思,不就跟当年套马一样吗?再犹豫,好姑娘就成别人的了!

热血一下子冲到头顶,他狠狠拍了下炕沿:“明天一早就去找袁洁!跟她说我能养她,还能陪她一起考大学!”越想越激动,他连鞋都没脱干净就往炕上倒,蜷缩着身子跟个虾米似的,嘴角却咧到了耳根——梦里都看见自己跟袁洁坐在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纸洒在两人课本上,暖得很。

另一头的鳌嘎却悄悄下了炕。他摸黑穿上打了补丁的棉袄,从灶台上摸出个布口袋,里面装的是晒干的苜蓿草。刚才那唢呐声把他的瞌睡虫全赶跑了,索性去给棚厦里的牲口添点夜草。路过刘忠华的门口时,听见里头传来匀实的呼噜声,老汉忍不住笑了——年轻就是好,再大的火气睡一觉就没了,哪像他,丁点事儿能琢磨半宿。

第二天天刚亮透,阳光就跟长了脚似的,透过糊着麻纸的窗户缝往炕上钻。刘忠华猛地睁开眼,看见土炕那头的鞋还歪歪扭扭地扔着,心里咯噔一下:“糟了!睡过头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棉袄都穿反了,胡乱抹了把脸就往外冲。灶台上的窝头还冒着热气,可他哪顾得上吃,拽过拴在门口的枣红马就往背上爬——这马是他跟牧民换的,起名叫“宝儿”,平时宝贝得跟啥似的,今天却被他催得撒开蹄子狂奔。

马蹄子踩在结了霜的草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刘忠华趴在马背上,冷风刮得脸生疼,可心里却烧得慌。他想起袁洁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想起她给羊群喂盐时认真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浑身是劲。再过一会儿就能看见她了,到时候一定要把憋了半年的话全说出来!

离袁洁住的蒙古包还有百十米远,刘忠华就看见门口晾着的羊毛毯子不见了。他心里一紧,催着马跑得更快了。

“袁洁!”马蹄还没停稳,他就跟个炮弹似的飞下马背,几步冲到蒙古包前,一把掀开厚重的毡帘——可里面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了。

蒙古包里坐着两个陌生的女社员,一个正拿着针线缝补羊皮袄,另一个手里攥着个装着羊毛的篮子。看见刘忠华闯进来,俩人都吓了一跳,手里的活计也停了。年长些的那个放下针线,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找谁啊?”

“袁洁呢?”刘忠华的声音都发颤了,眼睛在不大的蒙古包里扫来扫去——平时袁洁放针线的小木箱空了,挂在墙上的羊倌帽子也没了踪影。

“你找她有事?”女社员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警惕。

“有急事!特别急的事!”刘忠华往前凑了两步,脚底下踢到了个空的牛皮水壶,“她去哪了?怎么没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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