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师徒互坑(2/2)
“哟,小徒弟还真有两下子。缝的虽然丑了点,但胜在胆大心细。不错不错!”
舒玉心头一跳,装作没听见。
第二天中午,消息传来:赵忆的高热退了,人也清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杨家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接下来的日子,玄真开始“认真”教导舒玉练功。每日清晨,天不亮就把舒玉从被窝里拎起来,赶到院子里,让她对着初升的太阳吐纳呼吸。
“气沉丹田,感受朝阳初升时的那一缕紫气……对,吸进去,运到四肢百骸……”
玄真背着手,在舒玉身边踱步,一副严师模样。
舒玉照做了,可练了七八天,可进度却缓慢得令人发指。
几天下来,别说引气入体,连所谓的“灵气”是圆是扁都没感觉到。
她只觉每次按玄真说的法子呼吸吐纳,除了把自己憋得头晕眼花,就是觉得冷——大冬天的在院子里一站半个时辰,能不冷吗?
玄真有些纳闷。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舒玉资质绝佳,神魂力量远超常人——否则也不可能承载那样的“奇缘”。可为什么引气入体这么基础的步骤,她进展如此缓慢?
这日清晨,舒玉又在院子里摆开架势,闭目凝神,努力“感受灵气”。
玄真蹲在屋檐下,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跳了起来,指着舒玉大骂:
“蠢!愚不可及!”
玄真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这院里灵气稀薄得跟米汤似的,你在这儿练到猴年马月才能入门?!”
舒玉收了架势,搓着冻僵的手,没好气地说:
“那去哪儿练?山顶?还是您老给找个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没有,”
玄真斜睨着她,忽然掐了个古怪的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现成的‘福地’你不是有一个吗?藏着掖着做什么?暴殄天物!”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舒玉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熟悉的院子、积雪、寒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如春的空气、汩汩的灵泉、远处金黄的麦浪,以及空气中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气息——空间!
舒玉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玄真正站在她身边,背着手,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
“哟呵!这地方不错啊!灵气充沛,自成一方小天地!难怪你这小娃娃神魂凝实,原来是窝在这儿偷吃小灶!”
舒玉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了。他……他进来了?他怎么进来的?!空间不是只有她和王霜、舒婷能进来吗?!
就在这时,远处麦田里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那是舒婷正开着那台兑换来的小型智能收割机在收麦子。收割机转过弯,舒婷看见凭空出现的舒玉和玄真,吓得手一抖,收割机差点撞上田埂。
几乎同时,空间另一侧白光一闪,王霜的身影出现在小屋前——她本来在府城宅子的床上睡得正香,突然被强行拉进了空间,身上还穿着寝衣,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懵。
三人一机(收割机),隔着一段距离,大眼瞪小眼。
玄真饶有兴致地走到灵泉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泉水尝了尝,眼睛一亮:“好水!甘冽纯净,蕴含生机!”
他又走到那片长势喜人的草莓田边,揪下一颗红艳艳的草莓丢进嘴里,“唔!香甜!比外头的好吃!”
他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那台还在“突突”响的收割机尤其感兴趣,绕着转了好几圈,还伸手敲了敲金属外壳:
“此乃何物?铁牛?机关兽?妙啊!不用畜力,自行奔走收割!”
舒玉看向空中——小爱同学的光球没有出现,但她的脑海里,小爱的声音正在疯狂刷屏,带着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惊恐:
“错误!错误!检测到未授权高维生命体入侵核心空间!防御机制失效!重复,防御机制失效!能量层级无法解析!威胁等级:未知!错误!错误!系统运行紊乱……”
“小爱!冷静!”舒玉在脑子里大喊。
“宿主!他他他他怎么进来的?!空间壁垒被未知手段穿透!这不可能!这违反了基础规则!”小爱的电子音都在颤抖。
小爱的警报声已经快成哀鸣了。舒玉看着玄真在空间里如入无人之境,再看看同样懵圈的妹妹和霜总,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得,最后的底牌,也被这老家伙掀了。
“师……师父……”舒玉艰涩地开口。
“嗯?”
玄真回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探究,
“乖徒儿,你这‘洞府’,不错,真不错!以后练功,就在这儿了!还有你们两个小丫头,一起练!别浪费了这好地方!”
他指了指舒玉、舒婷,又指了指还穿着寝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的王霜:
“你,回去穿件衣裳!像什么样子!”
王霜“嗷”一嗓子,瞬间消失在空间里——她回现实穿衣服去了。
他又瞥了一眼空中——虽然看不见小爱,但他似乎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嘟囔道:
“还有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东西,别一惊一乍的。老夫要是想对你们不利,你们早没了。好好辅助你家宿主练功,听见没?”
小爱:“……”
从那日起,舒玉(以及被迫加入的舒婷和王霜)的“修炼”地点,就从寒风凛冽的院子,转移到了温暖如春、灵气充沛的空间里。
进度果然一日千里。虽然离玄真口中的“引气入体、筑基入门”还差得远,但至少呼吸吐纳时那种舒畅温暖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精神也日益饱满。
玄真一边盯着她们三个练功,一边对空间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他研究灵泉水的成分(未果),尝试理解收割机的工作原理(失败),对空间里那些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作物和工具啧啧称奇,但也仅限于好奇,并未深究,更未索要。
大部分时间,他更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老小孩,自得其乐。
这样的日子,在忙碌、修炼、偶尔鸡飞狗跳中,悄然滑向了年关。
腊月初十,赵有田风尘仆仆地从府城庄子赶到了杨家岭。他怀里揣着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册子,身后跟着的骡车上,放着几个垫了厚厚棉絮的竹筐。
“老爷,小姐,庄子上暖棚里的草莓,成了!”
赵有田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但眉头也锁着,“就是……这东西太娇贵,不好伺候,更不好存放。”
他献宝似的打开竹筐,揭开棉絮,一股清甜的果香顿时弥漫开来。竹筐里铺着干净的稻草,上面躺着一颗颗红宝石般的草莓,个个饱满硕大,颜色鲜艳欲滴,有的尖端还带着未褪尽的白色,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舒玉拈起一颗,轻轻一咬,汁水瞬间迸溅,浓郁的草莓香气混合着恰到好处的酸甜充斥口腔,果肉细腻,几乎没有纤维感,味道比她前世吃过的顶级品种还要出色几分!
“好!”舒玉眼睛亮了。
赵有田又递上那本册子。册子用针线仔细装订,里面用工整的字迹详细记录了从播种、育苗、移栽、开花、授粉到结果的每一天,包括温度、湿度、浇水、施肥的详细数据,旁边还配着稚嫩却用心的简笔画,画着草莓不同生长阶段的模样。最后几页,则重点记录了成熟后的情况:
“腊月初七,首批十颗转红,采摘后置于阴凉处,至初八傍晚,已有三颗软烂出水……”
“腊月初九,采摘三十颗,分装三筐,一筐垫干草,一筐垫棉絮,一筐悬空置于阴凉地。初十查看,垫棉絮者腐烂最少,但亦有三成损耗……”
“此果香气浓烈,极易招虫鼠,鸟雀亦喜啄食,需专人看守……”
“成熟期不一,需每日采摘,熟透者不及时摘,一日即烂于枝头……”
记录详尽,问题也清晰——好吃,但极不耐储存,运输更是难题。
舒玉合上册子,沉吟片刻:“赵庄头,辛苦了,记录得非常详细。这样,你回去后,立刻组织人手,开始采摘。但要注意分级。”
“分级?”
“对。按照个头、色泽、完整度,分成三级。
一级果,要最大最红最饱满、毫无瑕疵的,专供府城娴月楼和咱们自家的卤味铺子,作为高端鲜果出售,价钱会高些,每日限量。
二级果,稍有瑕疵或个头略小的,我另有用处。
三级果,熟过头的不好在运输的、有表皮损伤的,也留下,别扔。”
赵有田连连点头:“小人明白!”
舒玉又立刻通过空间联系王霜:“霜总,草莓熟了!鲜果马上送到娴月楼,可以开始造势了!同时准备推出草莓罐头和果酱,做法我让草儿她们试验。”
王霜正在府城为年节备货忙得焦头烂额,闻言大喜:“太好了!这下年节的礼盒有着落了!鲜果不耐放,但罐头和果酱可以啊!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府城的好消息一浪接一浪。
草莓鲜果在娴月楼一亮相,立刻引起了轰动。
那红艳欲滴的颜色、独特的清甜香气、柔软多汁的口感,是北方冬季从未有过的稀罕物。一颗鲜果,竟被炒到了二两银子的天价,还供不应求。知府夫人尝过后,直接订了十盒,说要送京城的亲戚。
可惜鲜果确实不耐存放,无法作为节礼远送。但很快,娴月楼又推出了“蜜渍红玉”罐头和“红玉凝香”果酱。
罐头用小巧的白瓷罐装着,里面是浸泡在琥珀色糖水里的完整草莓,看着就诱人。果酱则用更小的琉璃瓶装,颜色深红,浓稠晶莹,抹在点心上,或者冲水喝,都是极好的。
“这个好!这个好!放得住,味道也不差!”
“给我来十罐罐头,二十瓶果酱!”
“王夫人,您可得给我多留点,我家老爷要打点京里的关系……”
王夫人李清娘每天被各府夫人、管家围着追要罐头和果酱,忙得脚不沾地,跟王霜笑骂:
“这是给我找了个得罪人的活儿!这草莓,真是比金子还招人!”
地里的草莓供不应求。赵有田带着庄户们日夜忙碌,采摘、分拣、装盒、运送……虽然累,但听着府城所有人都在谈论他们的草莓,个个干劲十足。
终于到了过年前三天。
娴月楼门口贴出了大红告示:“年节休沐,正月初六开张。”
楼里给每个伙计、厨子、帮工都发了丰厚的过节费和双倍薪资。捧着红纸包着的银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挚的笑容,疲惫仿佛都被这红火的收益和主家的厚待驱散了。
王霜还特意让顾九给杨家这边捎来了一大车年货,有府城时新的绸缎、点心、干货。
杨家岭,杨家大院也飘出了浓浓的过年气息。
扫尘、蒸年糕、炸丸子、炖猪肉……忙得热火朝天。
玄真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杨家一员,指挥着刘全贴窗花(贴歪了),帮着颜氏尝油糕馅儿的甜度(吃多了),还试图指导周婆子炸丸子的火候(差点把厨房点了)。
风雪依旧,年关已至。舒玉站在院子里,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秘密暴露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转过头,看见玄真正蹲在灶房门口,跟姜妈妈讨要刚出锅的炸丸子,那副馋相,跟寻常农家老头没什么两样。
舒玉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个年,应该会挺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