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玄真(2/2)
“哎呦!这味儿……是卤鹅出锅了?!得赶紧去!去晚了抢不到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堂屋,步履匆匆,方向正是专做卤味的灶房。那速度,哪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舒玉站在桌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飞燕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还有些虚弱:“小姐,此人……”
“深不可测,但暂时……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舒玉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至少,他对我们那些‘特殊’的东西只是好奇,不是贪婪。往后尽量别跟他硬来。”
正说着,舒玉的脑海里,小爱同学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和虚弱重新响起:
“宿……宿主!刚才发生了什么?!本系统被一股无法解析的高维力量强行屏蔽了!持续了……五百七十三秒!完全失去与宿主的联系!那个老叫花……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屏蔽系统五百七十三秒?舒玉心头发寒。吴天宝的系统最多是和空间互相干扰,而这个天机子,却能直接隔绝!
“飞燕姐姐,你还能动吗?先去林风叔那里看看伤。”
舒玉迅速吩咐,“然后……什么都不要说,尤其是关于刚才屋里发生的事。”
飞燕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目送飞燕离开,舒玉立刻关好房门,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白光闪过,舒玉和王霜、舒婷的意识体几乎同时出现在小屋前。
“玉儿!你没事吧?!”
王霜冲过来,上下打量着她,脸上满是后怕,“刚才空间突然被一股力量封锁了!我进不来!”
“姐姐!你怎么样?”
舒婷一看到舒玉,立刻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惊恐,“刚才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
“我没事。”
舒玉安抚地拍了拍两人,神色凝重,“听着,我们现在时间不多。小爱,你确定他现在听不到我们说话吗?”
“滴滴——扫描中……目前未检测到异常能量入侵空间。但对方手段超出本系统认知范畴,无法百分百保证。”小爱的声音依旧带着不安。
“那就抓紧时间。”舒玉语速极快,
“第一,根据我的观察,他不认识碘伏、绷带这些现代医疗用品,应该不是和我们一样的‘穿越者’,至少不是来自我们那个时代。”
“第二,他对我的几次挑衅行为容忍度很高,甚至在我动手后,也只是制住飞燕,没有真正伤害我们。结合他说的‘还人情’、‘护你十五年’,我判断他暂时确实没有恶意,也可能他的‘恶意’被某种‘约定’或‘目的’束缚住了。”
“第三,他知道我们三个的存在,知道‘天罚’,甚至可能知道我们穿越的‘原因’。他背后所谓的‘天机门’,恐怕牵扯到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更高层次的世界或规则。”
王霜听得眉头紧锁:“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被动接受?”
“不。”舒玉摇头,眼神锐利起来,
“我们要主动应对,但必须小心谨慎。
霜总,你在府城,想办法暗中打听,有没有听说过‘天机门’或者类似的神秘传承、奇人异事。注意,一定要隐秘,不要引起任何怀疑,更不要直接接触可能相关的人!”
“明白!”王霜重重点头,
“府城有不少花钱就能探听消息的人,我想办法旁敲侧击问问。”
“还有,”舒玉补充,“看看能不能找到……能对抗,或者至少能制衡这种力量的人或方法。当然,这很难,但我们要留个心。”
“婷子,”舒玉看向妹妹,
“你留在空间,看看能不能在时间全力加速的情况下,通过种植、研究或者完成空间任务,尽快再次提升空间的等级。我总觉得,空间等级越高,我们自保的能力可能就越强。”
舒婷用力点头:“嗯!我会努力的!我最近在进行系统的初级灵植培育,有点眉目了!”
“我这边,”舒玉深吸一口气,
“会想办法稳住他,同时尽可能套取更多信息。拜师就拜师,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先学点本事。他既然敢教,我就敢学。多学一点,我们就多一分底牌。”
三人迅速商议完毕,王霜的意识体急匆匆地退出了空间,显然是要立刻去安排。
空间里只剩下舒玉和舒婷。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凝重、警惕,但更多的是不服输的坚韧。
“姐姐,我们……能信他吗?”舒婷小声问。
“不能全信。”舒玉摸了摸妹妹的头,
“但眼下,我们势不如人,只能先虚与委蛇,等待时机。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他面前,空间和系统的秘密要尽量隐藏,日常行事要更加小心。”
“嗯。”舒婷依偎在姐姐身边,“你也要小心。那个老头……行事没什么章法。”
“我知道。”舒玉点头,
“你也是。在空间里也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通知我。”
拜师的日子,按照玄真的意思,定在了三日之后。据他说,那是个“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适合引灵入体”的好日子。
接下来的三天,杨家的宅子里热闹极了。
玄真果然是个闲不住的主。他时而出现在舒玉的院子里,美其名曰“考察徒弟心性”,实则变着法地捉弄她——不是在她练字的时候忽然吹一阵风把墨汁吹她脸上,就是在她吃饭的时候用筷子把她碗里的肉夹走,还理直气壮地说“徒弟孝敬师父是天经地义”。
舒玉一开始还忍着,后来实在忍无可忍,也开始反击——她在玄真子喝的茶里加了一大勺盐,在他必经的路上撒了点碎石子,甚至有一次,趁玄真子午睡的时候,用毛笔在他脸上画了个大王八。
一老一小,斗得不亦乐乎。
杨家人看着这场面,又是好笑又是担忧。颜氏私下里问杨老爹:
“老头子,这……这真没问题吗?玉儿跟那位前辈这么闹……”
杨老爹却笑呵呵地说:“没事。前辈若是真生气,早就动手了。他这是在磨玉儿的性子呢。你看玉儿,虽然嘴上不服输,可心里有数,分寸拿捏得很好。”
确实,舒玉虽然跟玄真子斗气,可该学的、该做的,一点没落下。玄真子偶尔正经起来,指点她几句吐纳呼吸的法门,或者讲一些奇门遁甲、星象占卜的皮毛,她都听得极其认真,默默记在心里。
傍晚,舒玉在院子里练习天机子教的什么“引气诀”,要求心无旁骛,感受天地灵气。正练到关键处,一股浓烈霸道的卤肉香味,混合着一股焦糊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舒玉鼻子动了动,心里咯噔一下——灶房!
她冲进灶房,只见天机子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大勺,锅里煮着半只卤鹅,但汤汁已经快烧干了,锅底糊了一层,黑烟直冒。
“你在干什么?!”舒玉尖叫。
“啊?我看这鹅卤得差不多了,想帮你收收汁……”
天机子一脸无辜,“好像……火大了点?”
舒玉抢过大勺,赶紧把鹅捞出来,又往锅里加水。看着那半只一边焦黑一边还夹生的卤鹅,再看看天机子那副“我不是故意的”表情,她气得差点把勺子扔他脸上。
“出去!以后不准进灶房!”
“哎哎哎,别这么小气嘛,失败是成功之母……”
“出!去!”
天机子被轰了出来,却也不恼,背着手在院子里晃悠,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见姜妈妈端着点心过来,立刻凑上去:
“姜妈妈,这点心看着不错啊,给老夫尝尝?”
姜妈妈对这个突然出现、身份神秘、却又深得老爷敬重的“老神仙”是又敬又怕,连忙递上点心盘子。天机子也不客气,抓起两块就塞进嘴里,含糊道:
“嗯,甜而不腻,不错不错。就是这枣泥……火候还差一点点。”
舒玉在灶房里收拾烂摊子,听着外面天机子评头论足的声音,气得磨牙。
然而,在这片看似混乱、鸡飞狗跳的热闹之中,一件真正关乎杨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就在天机子住进杨家的第二天深夜,子时三刻,万籁俱寂,大雪再次纷纷扬扬落下。
后山那条早已荒废、被积雪覆盖的猎道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石磊带着两名最可靠的护卫,穿着与雪地几乎同色的白色皮袄,牵着两匹同样披着白布的骡子,静静等候。他们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马蹄声——不是清脆的“嘚嘚”声,而是马蹄被厚布包裹后沉闷的“噗噗”声。
三匹马,踏雪而来。
当先一匹马上,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穿着普通农户的棉袄,可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身后那匹马上,伏着一个人,全身裹在厚厚的黑色斗篷里,看不清面目。最后一匹马上,也是个精悍的护卫。
石磊迎了上去,低声道:“张猛兄弟?”
当先的汉子点点头,正是那日送信的张猛。他翻身下马,指了指身后那匹马上伏着的人:
“赵将军伤势不稳,路上又发了高热,一直昏沉着。”
石磊上前,轻轻掀开斗篷的一角。斗篷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剑眉紧锁,嘴唇干裂,正是赵忆。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快,抬上去。”
石磊一挥手,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赵忆从马背上扶下来,用早就准备好的担架抬着,沿着猎道往山上走。
张猛和另一名护卫牵着马跟在后面。山路陡峭,积雪又深,走得极其艰难。可所有人都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半山腰处,那间废弃的猎户小屋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墙壁用泥重新抹过,缝隙都用草塞紧了。屋里生着炭盆,暖烘烘的。炕上铺着厚厚的被褥,姜妈妈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摆着准备好的热水、干净的布巾和各种药材。
赵忆被轻轻放在炕上。姜妈妈上前,解开他的衣裳,检查伤口。胸口那处箭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依旧红肿发炎,隐隐有脓液渗出。她皱紧眉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伤口化脓了,还有些内出血。”姜妈妈一边忙活一边说,“得用猛药,先把烧退下来,再把淤血化开。”
她取出舒玉提前准备好的“特效药”——那是舒玉从空间兑换的抗生素和止血消炎药,碾碎了混在寻常的伤药里。又开了方子,让石磊明天一早回家里抓药。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后半夜。
张猛和另一名护卫守在屋外,石磊带着人守在更远一些的暗处。小屋静静矗立在半山腰的雪林中,只有被遮住的窗户偶尔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在茫茫雪夜里,像一粒随时会熄灭的星火。
而山下的杨家宅子里,舒玉刚刚结束和玄真子又一轮的“斗法”——这次是因为玄真子偷吃了她留给飞燕的卤猪肝。
“老不羞!那是给飞燕姐姐补身子的!”舒玉气得跳脚。
玄真却舔着手指上的残渣,笑眯眯地说:
“徒弟的东西就是师父的东西,分那么清做什么?再说了,那丫头身子骨好得很,用不着补。”
舒玉懒得再跟他吵,气呼呼地回了自己院子。
躺在床上,她却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玄真那张欠揍的脸,一会儿是后山上生死未卜的赵忆,一会儿又是空间里舒婷和王霜凝重的表情……
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