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禁军招式(2/2)
“是。”箫苒苒点头,“千牛卫和羽林卫的基础训练,都是从‘踏燕步’开始的,这套功夫外人学不到,因为军中管得极严,每一套功法都有编号,谁学的、什么时候学的、教给谁了,都有记录。”
“也就是说,会这套功夫的人,一定在千牛卫或羽林卫待过?”
“不一定是在职的…”箫苒苒想了想,“也可能是已经返乡的,或者…叛逃的,但无论如何,他一定受过正规的禁军训练。”
楚潇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继续往前走。
李宪跟在她身边,低声道:“你是在想魏铭臻?”
楚潇潇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否认:“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洛阳、凉州、长安…每一次‘血衣堂’出现的地方,他都在,你说这次南诏…”
“可他是太子的人。”李宪道。
“太子的人,不一定就是太子的人。”楚潇潇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绕口,但她知道李宪听得懂。
李宪果然听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你怀疑他被人收买了?”
“不是收买。”楚潇潇摇头,“是…他本来就是那边的人。”
“那边”是哪里,她没有说,但李宪心里清楚。
除了“血衣堂”还能是哪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宪自己都觉得荒唐。
魏铭臻是金吾卫中郎将,太子身边的红人,怎么可能是“血衣堂”的人?
可他又想起在凉州时,魏铭臻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救援”都精准得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还有那次在野狼坳,“血衣堂”的杀手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却在他出现后迅速撤退,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
如果魏铭臻真的是“血衣堂”的人,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你有什么证据?”李宪问。
“没有…”楚潇潇答得干脆,“只是觉得太巧了。”
她顿了顿,又道:“在神都的时候,狄公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有些人的脸,遮着一层面纱,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他真正的面目’。”
李宪苦笑:“狄公这话,说的是魏铭臻?”
“说的是所有人…”楚潇潇推开馆驿的侧门,闪身进去,“但魏铭臻,是最像的那一个。”
回到馆驿,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亮了。
三人稍微歇息了一会儿,楚潇潇就让箫苒苒先回去,除了留下几个机灵的以外,其余内卫全部派出去,守在王庭周围,乔装打扮,观察情况。
箫苒苒领命离去,楚潇潇也感觉到有些乏了,便和李宪说道:“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李宪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但走了没几步,忽然回过头,“潇潇…”
楚潇潇停下关门的动作,看着他。
月光下,李宪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若你怀疑的人真的是他…你打算怎么办?”
楚潇潇沉默了很久。
“先查…”她终于开口,“查到证据再说。”
“若查不到呢?”
“那就继续查…”她看着李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宪,你还记不记得,在洛阳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这世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不想查的人。”
李宪一怔,旋即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楚潇潇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所以,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查下去。”
说完后,她转身关上自己的房门。
李宪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箫苒苒安排任务回来后,见他还在那里站着,忍不住凑过来:“王爷,你还不去歇着?”
李宪没理她。
箫苒苒也不恼,靠在他旁边的廊柱上,仰头看月亮:“你说,楚大人心里想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李宪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一个人?”
“我又不是瞎子…”箫苒苒撇嘴,“她从王庭出来就不对劲,跟丢了魂似的,你刚才问的那句‘若查不到呢’,说的是谁?”
李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一个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箫苒苒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睛,“你不会是说…”
“别猜了。”李宪打断她,“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箫苒苒一个人站在廊下。
箫苒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又看看楚潇潇紧闭的房门,最后看看天上的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潇潇没有睡。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最上面一行是“血衣堂”,有一个人名,她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上,反复了三次,最终还是没有留下。
魏铭臻…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洛阳河畔,他率金吾卫出现,说是奉太子之命保护她;凉州大营,他站在自己身边,面色如常;野狼坳,“血衣堂”的杀手在他出现后迅速撤退;长安城,他每一次“救援”都精准得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可这次南诏,为什么会出现和千牛卫有关的人呢?
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睛。
千牛卫是皇帝的亲卫,入千牛卫者非翘楚而不能。
可皇帝的亲卫中,怎么会出现“血衣堂”的影子,难不成…
眼下有太多疑问了,多到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
桌上的烛火还在跳跃,楚潇潇就坐在书案前,托着自己的脑袋缓缓闭上了眼。
…
“潇潇…潇潇…”
清晨,楚潇潇被一阵熟悉的惊呼唤醒。
她急忙抬起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位王爷如此咆哮而来。
还不等她起身,李宪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潇潇,我想到了…”
楚潇潇猛然一下清醒,忙问:“想到了什么?”
“皇叔宫里的金吾卫…”话说一半,他忽地停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你快说啊,真是急死个人了…”楚潇潇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有些气急。
“等等…等等…”李宪又喝了一杯,这才缓缓说道:“三年前,皇叔路上遇刺,身边的金吾卫几乎损失殆尽,后来还是皇祖母下令,从千牛卫抽调了一批高手入东宫保护,所以…”
楚潇潇眼中精光大作,“你是说,魏铭臻现在手下这批金吾卫原来是千牛卫?”
“没错,就是千牛卫…”李宪又说道:“昨夜你说了你的怀疑后,我回去就想,即便他魏铭臻是‘血衣堂’的人,他又从哪儿弄来千牛卫的人做自己的爪牙,然后,我就想到了这件事…”
楚潇潇神色有些激动,“李宪,你可真是帮了个大忙…”
随后她满脸兴奋地在房中踱步,过了有一会儿,才停下来,对着李宪小声道:“小七去哪儿了?”
李宪嘿嘿一笑,用手一指她,“我就知道你要用小七…”
楚潇潇听他这样说,瞬间耳根一红,脸上浮起一抹羞涩。
“放心,我已经让小七返回神都去查三年前的旧档,顺便给千牛卫大将军景辉带了一封信,让他从旁协助。”
有了李宪的保证,楚潇潇终于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去。
…
…
与此同时,南诏靠近大周地界的一座山脉中。
一个人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
他面前是一座一人高的高台,上面坐着一个身着血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脸。
只听那人从高台上缓缓开口,声音非常沙哑,“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台下那人身体抖动不已,连忙磕头,“堂主饶命,昨夜我也没有想到她们会在那,再给小的一次机会,今夜一定将那人从寝殿带出来…”
台上的声音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你知道我的规矩,今夜若是再不成功,你就别回来了!”
“是是是,属下明白。”那人连滚带爬地朝着洞外走去。
就在他快要出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记住,千牛卫的招式不要再用了,箫苒苒不是个善茬,楚潇潇更不是容易糊弄的人,切记,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所幸他们没有查到你是谁,但你要再失误一次,你知道后果…”
随后,洞内再无音讯,而那人站在洞外一直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又看了看远处山中的那一抹金色,恶狠狠地道:“今夜,我看你怎么躲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