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再探寝殿(1/2)
李宪走后,楚潇潇在房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将屋内的阴影一寸寸驱散开来。
她盯着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目光落在“魏铭臻”三个字上,许久没有移开。
如果李宪的情报是正确的,东宫的金吾卫是三年前从千牛卫调入的那一批,也就是现在魏铭臻的这套班底,那事情就变得复杂许多了。
血衣堂的杀手受过千牛卫训练,用的又是禁军的路数,而且金吾卫又在多起案子中有泄漏机密的情况,这中间若说没有联系,她是不信的。
但联系在哪里?
这一点,她还没有想明白。
魏铭臻本人就是金吾卫中郎将,手下的人若是他亲自挑选的,那这批人的底细他最清楚。
若这批人里有“血衣堂”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如果这批人不是他选的,他自己的嫌疑倒是可以减轻一些,但他与这些兵士日夜在一起,三年了,没有发现他们和“血衣堂”有联系,这又有点说不过去。
楚潇潇摇了摇头,暂时不想了,想多了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反而不利于对当前局势的判断,干脆,等待日后有新的线索出现再说。
于是,她将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随后来到窗边。
推开门的时候,箫苒苒正靠在廊柱上啃干粮,见她出来,含糊不清地问:“潇潇,今天还去王庭?”
“白天不去。”楚潇潇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我们晚上再去。”
“还去?”箫苒苒噎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拍着胸脯剧烈咳了起来。
楚潇潇转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怎么,我们堂堂的千牛卫箫将军,怕了?”
箫苒苒把干粮往嘴里一塞,含糊道:“笑话,谁怕了,这个字在我这儿根本不存在的好吧,去就去,不过…”
话锋一转,她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你也看到了,昨晚上那个家伙的路数,硬碰硬我们根本占不到便宜…”
“所以,我们要换个法子…”楚潇潇的目光落在院墙上,“尽量不和他正面接触,更何况,今晚他也应该会选择避开我们,昨夜撞破了他的事情,我们和他一样,都不愿意看见对方。”
“可是潇潇啊,那寝殿就那么大一片地方,避开?再向昨晚上那情况似的,想要避开,除非我们把前面的那些守卫都收拾了,整个王庭主殿和后殿都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这样我们的活动范围就大了,也就遇不到别人了。”箫苒苒伸手摸了摸鼻尖,有些无奈道。
楚潇潇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跟着自己回房间。
箫苒苒跟在后面不明就里,只见她从铜匣中取出一张纸,摊开后发现,这正是王庭内的地形和守卫的分布情况图。
“昨晚我们走的是东侧,被那人撞上了。”楚潇潇指着图上的一处,“所以,今晚走北边。”
箫苒苒看着图纸,皱眉道:“北边?那边不是一处紧挨着悬崖的地方吗?”
“悬崖刚来王庭的时候我就派人去观察过,北边的宫墙建在崖壁上,只有三尺宽的落脚处,守卫不会在那种险地布防。”
箫苒苒倒吸一口凉气:“那么大点地方,要是一个不小心…”
楚潇潇一边收着图纸,一边宽慰道,“放心,内卫上去看过了,能容纳人站下,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好,所以,今夜一切行动,绝对不能任由自己胡来。”
箫苒苒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午后,李宪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王庭那边有动静。”他在楚潇潇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今天一早,蒙盛身边的段长史去了城外的军营,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回来。”
楚潇潇正在擦尸刀,闻言手指微微一顿:“军营?他一个长史去那地方干什么?”
“说是例行巡视。”李宪给自己倒了杯水,“但据我的人打探,他去的不是普通的军营,是蒙盛直属的亲卫营,那地方平时不许外人进出,段长史这一趟,绝不是‘例行巡视’那么简单。”
“昨晚上的事情,蒙盛应该是知道了。”楚潇潇眉头一皱,缓缓起身,一下她就想到了段长史此行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蒙盛要对我们动手了?”李宪不解。
楚潇潇摇摇头,“动手还不至于,我们还没有和他彻底撕破脸,况且他现在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是,一些适当的布防还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做完有人闯入了寝殿范围,若那地方真的关押着重要的人,无论他是不是知道来的人是我们,也会加强寝殿周围的防守力量。”
箫苒苒脸色微变:“那今晚我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楚潇潇斩钉截铁道,“我们昨晚只是在寝殿外,并没有探查里面的具体情况,今夜就算是天罗地网,也得走一遭,时间不等人啊…”
李宪点点头,他知道楚潇潇说的是对的,皇帝只给了他们三个月的时间,本就在赫萝城耽误了一些时日,眼瞅一个月就要过去了,若一点进展都没有,越到后面越难调查。
“我同意潇潇的看法,他布他的防,我们探我们的路,只要隐藏的好,王庭那么大,我就不相信他能把所有地方都布控到。”
楚潇潇也接着他的想法说了句:“昨晚去了两拨人,他防得未必就是我们…”
听到这话,箫苒苒才长舒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您二位都要去了,那我再说不去多不好意思,那就去。”
李宪看着箫苒苒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在头上敲了一下,“你说你,一天天的这么懒,景辉当年是怎么把你提成备身的…”
箫苒苒翻了个白眼,“王爷,好王爷,我那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好吗,景将军我都没有见过…”
见两人闹了一震,楚潇潇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一些,“好了好了,别闹了,今晚上还有要紧事呢…”
而后三人又重新坐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下今晚的探查路线。
“潇潇,听你刚才的意思,你怀疑‘血衣堂’也会选择在今晚动手?”
楚潇潇皱了皱眉,“说不好,但我总觉得昨晚上那个人还会再来的,如果他真是‘血衣堂’的人,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不像是会把这种机会留给我们的人。”
李宪也陷入了沉思,确实如楚潇潇所言,从洛阳骸骨案发生以来,“血衣堂”的行事风格,向来都是有仇必报,根本不会给自己等人喘息的机会,他们是一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随后三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入夜,馆驿中安静得有些过分。
楚潇潇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将头发高高束起,用布巾裹住。
箫苒苒同样换了装束,腰间挂着横刀,袖中藏了六枚飞镖。
李宪穿着白日里的那身衣裳,只是将外袍脱了,露出一身紧身短打,手里提着弓,背上背着一壶箭。
箫苒苒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王爷,你这身打扮,是要去打仗还是去查案?”
李宪白了她一眼:“你管我。”
楚潇潇瞅都没瞅两人,低声道:“行了,别拌嘴了,走。”
三条黑影从馆驿北侧的矮墙翻出,沿着巷子摸到王庭北面的崖壁下。
月光照在崖壁上,将那些嶙峋的石头映得惨白。
崖壁高约十丈,顶端就是王庭的北墙。
崖壁与宫墙之间只有一条三尺宽的天然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湿滑得厉害。
箫苒苒抬头看了一眼,低声道:“我先上。”
她将飞爪甩上去,勾住崖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试了试力道,便攀了上去。
她的动作依旧利落,但比昨晚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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