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时机到了。
他猛地举起盒子炮(毛瑟C96),对着那浸透煤油的布捻子末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短促而清脆。
子弹精准地擦过布捻子末端,灼热的气浪瞬间引燃了浸透煤油的布头。
一点小小的,橘红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爆开,随即贪婪地沿着布捻子向上,向瓦罐内部疯狂舔舐而去!
“呼——!”
火焰如同被压抑已久的凶兽,刹那间获得了生命!巨大的火舌猛地从破瓦罐里冲天而起,带着刺鼻的浓烟和灼人的热浪,瞬间就扑上了茅屋干燥得如同火绒般的墙壁和屋顶!
“轰隆隆!”
干燥的茅草和腐朽的木梁简直就是最好的燃料。
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升腾!烈焰在夜风的助力下发出骇人的咆哮,扭曲着,跳跃着,将整座茅屋彻底吞噬!巨大的火舌贪婪地卷向夜空,把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一片血红,连冰冷的月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之火逼退了。
灼热的气流裹挟着浓烟和无数燃烧的草屑,火星,像一场小型的火焰风暴,朝着那两股试图包抄的士兵猛扑过去!
“火!起火了!快退!!”包抄过来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墙和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惊恐地尖叫着,完全被打乱了阵脚。
他们本能地用手臂遮挡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流和令人窒息的浓烟,脚步凌乱地向后退缩,试图避开这堵死亡之墙。
几乎就在茅屋烈焰冲天而起的同时,李长歌的身影已经从茅屋后闪出。
他像一道贴地疾走的黑色闪电,利用那冲天火光造成的巨大混乱和强光干扰,迅疾无比地穿过一小片开阔地,扑进了另一条狭窄的巷道深处。
灼热的空气和刺鼻的烟味鞭子般抽打着他的后背。
他刚刚在一个堆满废弃农具的角落伏下,剧烈的喘息还未平复,耳朵便捕捉到了巷口传来的,更加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那是绕向茅屋侧翼被火逼退后,重新组织,试图从这条巷道进行压制的敌人!人数不多,但来势汹汹。
李长歌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锋,扫过自己脚下。
这里,正是他精心布置的第二处杀场。
巷口内侧的阴影里,毫不起眼地放着两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粗陶酒坛子。
坛口用厚油纸和泥巴密封,只留出两根捻得极细,浸透了火油的棉线捻子,隐秘地延伸到李长歌脚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靴踩踏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粗重的呼吸和压低的催促声就在几丈之外。
李长歌屏住呼吸,将盒子炮插回腰间。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小包,右手则飞快地摸出火柴盒。
指尖划过粗糙的磷面,“嗤啦”一声轻响,一朵小小的橘黄色火苗在黑暗中跳动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火苗凑近那两根浸油的棉线捻子!
“刺啦……”
棉线捻子被点燃,两点微弱的火星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沿着细线向那两个沉默的陶坛窜去!
李长歌猛地向后缩身,将自己更深地藏进废弃农具堆的阴影里,同时捂住了耳朵,张开了嘴——这是应对巨大爆炸冲击的本能保护。
就在那急促的脚步声即将冲入巷口的一刹那!
“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比之前的步枪声更加狂暴,更加震耳欲聋!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束缚,激荡,叠加,形成恐怖的音爆,仿佛整个大地都在脚下震颤!
两个粗陶酒坛瞬间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猛地膨胀开来,吞噬了巷口狭窄的空间。
无数淬炼过的锋利碎铁片,生锈的铁钉,尖锐的碎石,如同被恶魔挥洒出的死亡之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狂飙激射!
“啊——!我的腿!!”“眼睛!我的眼睛!!”“救命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声瞬间压过了爆炸的余音!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士兵首当其冲,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揉碎!火光清晰地映照出他们被撕裂的肢体,喷溅的鲜血和瞬间破碎的躯体。
一人半边身子被削去,血肉模糊地扑倒在地;另一人双腿自膝盖以下被炸得粉碎,惨叫着翻滚;第三人则被密集的破片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栽倒。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巷道,仿佛地狱的硫磺池被打开了盖子。
李长歌在爆炸激起的狂暴气浪和漫天飞溅的泥土,碎屑中,如同一块礁石般伏低不动。
直到那致命的金属风暴稍稍平息,他才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对近距离杀戮的迟疑,只有冰水般的冷静与猎杀到底的决心。
他没有一丝停顿,如同挣脱束缚的猎豹,从掩蔽物后闪电般窜出!身影在弥漫的硝烟和残存的火光中拉出一道模糊的轨迹,直扑向巷口那片刚刚被死亡洗礼过的修罗场!
盒子炮早已重新握在手中,冰冷的枪柄传递着力量。
他冲入硝烟弥漫的巷口,脚下踏过黏腻湿滑的血泊和仍在抽搐的残肢断臂,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
浓烟深处,人影晃动!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弹片虽然造成了可怕的杀伤,但并未将所有人清除。
一个满脸是血和黑灰的士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垂下,显然受了重伤,但另一只手却疯狂地摸索着掉落在血泊中的步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垂死的疯狂。
“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他嘶哑地嚎叫着,试图抬起枪口。
李长歌的动作更快!在对方的手指即将扣上扳机的瞬间,他手中的盒子炮已然稳定地指向目标。
没有一丝犹豫,食指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再次炸响,格外刺耳。
子弹精准地从那士兵疯狂圆睁的右眼贯入,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爆开一团刺目的红白混合物,身体重重地砸回地面。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李长歌敏锐地捕捉到左侧浓烟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撞击声——那是枪栓被拉动的声音!他身体如同被强韧的弹簧驱动,猛地向右侧扑倒,在地上敏捷地翻滚!
“哒哒哒哒——!”
一串灼热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和翻滚的身体呼啸而过,狠狠凿进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土墙和地面,泥土飞溅!那是一把花机关枪的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