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离经叛道的苗头(1/2)
仪式在文庙大成殿前举行。
过程庄严肃穆。
献官、奠帛、初献、亚献、终献、饮福受胙、撤馔、送神……
何明风主祭,动作规范,神情恭谨,一丝不苟。
香烟缭绕中,钟磬清音回荡在略显空旷的殿前广场。
礼毕,众人移步明伦堂。
明伦堂内,桌椅早已摆好。
何明风居中南面而坐,属官与州学师长分坐左右,生员们按长幼序列坐于堂下。
按照程序,先是教谕汇报去岁学业、今年计划.
无非是老生常谈,经费如何短缺,藏书如何需增补,学子如何刻苦云云。
何明风静静听着,不置一词。
随后,便是知州训勉的环节。
何明风起身,走到堂前。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洒在他年轻的脸上和文官的青袍上。
堂下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有崇敬,有期待,也有审视。
何明风并未立即开口,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扫过他们浆洗发白的衣衫,扫过这窗纸破损、梁柱斑驳的明伦堂。
然后,看向了堂外那浑浊的泮池与凋敝的庭院。
“诸生,”何明风开口,声音清朗平和,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方才祭祀先师,礼仪庄重。”
“我等在此明伦堂上,‘明伦’二字,出自《孟子·滕文公上》‘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
“人伦者,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乃圣人垂训,万世不易之理。”
先肯定礼与伦常,这是最安全的开场,也符合在场师长与陈夫子一派的期待。
果然,陪坐一旁的州学训导,也是陈夫子的门生之一,听闻便微微颔首。
“然则,”何明风话锋轻轻一转,语气依旧平和,“明伦需有依托,孔子设教洙泗,有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
“其所授者,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也。文武兼修,知行合一,方能成就君子之材,经纬世务,匡扶社稷。”
何明风顿了顿看向四周:“今日我观此泮池,水浊而难清。观此学舍,窗破而难蔽风雨。闻教谕所言,藏书寥寥,膏火微薄。”
“诸生青衿之下,或有饥馑之忧;诵读之时,或有冻馁之患。此情此景,于心何安?于明伦之道,又岂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学子中有人低下头,面露酸楚。
有人握紧拳头,眼眶微红。
属官们神色各异,周节略显尴尬,王俭眼神飘忽。
州学师长们则面露愧色与无奈。
“本官年少时,也曾寒窗苦读,深知其中艰辛。”
“功名之得,固有天赋机缘,更赖师长教诲、亲友扶持,还需基本之资粮,不受冻饿之迫,方有心力穷究经义,砥砺品行。”
何明风说到这里,语气转温,“今日释菜礼成,祭奠先师,非仅为循例行礼,更是要提醒我等,为官者,有兴学育才之责;为学者,有自强不息之志。”
“滦州文脉,源远流长,岂可任其凋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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