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永寿宫封宫（1/2）

这个问题，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却真切地反映了他内心深处的痛苦与遗憾。

贤太后用颤抖的手抓起帕子，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

她低下头，看着儿子那与先帝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疲惫的眉眼，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

“治儿···我的儿啊···

从为娘被选入这座吃人的皇宫那一刻起，从你出生的啼哭声响彻产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如果’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

“不争？不争，我们母子连活到今天的可能都没有。

我们争，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不被人随意践踏。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也没有岔路可选。”

圣上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了然与无奈。

他重新将头靠回母亲的腿上，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来自五脏六腑。

“母后，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儿子知道您想要什么。您想像窦太后那样，甚至比她更甚，将朝政牢牢抓在手里，让孙家成为大宴最煊赫的家族，让您的意志成为帝国的意志···

可是，母后，儿子给不了您。”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那是属于帝王的决断。

“因为我是大宴的天子。

我得对得起将江山托付给我的父皇，对得起闻氏列祖列宗的期望，更要对得起这万里疆域上的亿万黎民百姓。

我自己···亲身尝过做傀儡、政令不出宫闱的痛苦，那种仰人鼻息、壮志难酬的滋味，锥心刺骨。

我不能再让我的瑾玄，将来也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不能让这江山，再出一个垂帘听政、权倾朝野的‘窦太后’，哪怕那个人···是我的亲生母亲。”

他缓缓站起身，离开了那片刻温暖的依靠，重新站直了身体，恢复了帝王的挺拔与距离。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不忍，有痛惜，但更多的是不容更改的决绝。

“所以，母后，今天过后···这永寿宫，将会永远封存起来。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您···也不能再离开这里半步。”

他看到母亲握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但她脸上，除了泪痕，再无更多激烈的表情，只有一种听天由命的灰败。

圣上别开目光，不忍再看，继续道：

“您放心，一切吃穿用度，四季供奉，都会按太后最高规格，绝不会短缺半分，也不会有人敢轻慢于您。

只是···儿子，不能再当您是那个可以随时撒娇求助、商议大事的母亲了。

朕···不能再来看您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异常艰难。

从此，一道宫墙，将彻底隔绝母子之情。

她在里面凋零，他在外面孤寂。

贤太后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紧紧攥着扶手的手，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接受了这个注定到来的结局。

既然输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她就得承受失败的代价。

这深宫之中，成王败寇，她比谁都懂。

圣上转过身，一步步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明黄色的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荆棘上。

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飘了回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天真的疑问。

“母后，如果···只是如果。

当初夏挽没有嫁入南昌侯府，如果她从未去过六里坡那个地方，而是如同其他官家女子一样，正常入宫选秀···

您会喜欢她吗？会接纳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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