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太后得知大朝会的情况(2/2)
这三个字,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刮来的阴风。
她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射向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太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却比平日更冷三分。
“圣上呢?圣上何意?”
“回、回太后···奴才出来时,圣上刚收了夏尚书和吕大人的证据···正在御览···殿内一片死寂···圣上···圣上尚未表态···”
小太监结结巴巴地回答。
“再去探!给哀家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贤太后的声音斩钉截铁。
“是!是!”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爬起,几乎是用逃的速度退出了正殿。
殿门重新合拢,将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暂时隔绝。
贤太后却并未坐下,她站在原处,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阴沉的天色,仿佛要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太极殿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她的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峭。
花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感受到那看似镇定的躯体下,隐隐的紧绷与微颤。她低声唤道:“娘娘···”
贤太后任由她扶着,缓缓走到窗前。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嘲讽与了然的叹息。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哀家这个儿子···”
花嬷嬷不解。
“娘娘,您的意思是···?”
“哼!”
贤太后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圣上这是···巴不得哀家与夏家,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将这朝堂,彻底清洗一遍。”
她缓缓转身,目光重新变得幽深。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必须换人。
夏务恁在任一日,哀家与承恩伯在朝中的手脚,便多受一日掣肘。
所以,这招,哀家不得不走。
光凭兖州夏家那些陈年旧账,未必能一击致命,夏务恁老谋深算,岂会不防着本家拖累?
所以,哀家才要借他那个蠢妻王氏,加上‘谋害皇嗣’这顶足够压死任何人的帽子···双重施压,他夏务恁的吏部,必定坐不稳了。”
她的分析冷静而清晰,仿佛在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棋局。
然而,下一刻,她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被蒙蔽的耻辱。
“可哀家千算万算,没算到···哀家那个好哥哥!他竟敢背着哀家,做出买卖官位这等抄家灭族的勾当!
连哀家都未曾听闻半分!他夏务恁却能查得如此详尽,证据准备得如此周全···”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这背后,若没有圣上的手笔···哀家不信。”
花嬷嬷闻言,大惊失色。
“那···那伯爷他岂不是···”
“危险?”
贤太后截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前朝后宫,步步杀机,哪个不危险?无非是看得见的刀光剑影,和看不见的绵里藏针。
哀家在这吃人的地方,看了三十多年,腥风血雨,尔虞我诈,早就看透了。
权力场上,哪有真正的骨肉亲情?有的,只是权衡、利用、制衡,与···吞噬。”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漠然,却让花嬷嬷听得心底发寒。
花嬷嬷看着她平静却难掩孤寂的侧脸,想起这些年太后的步步为营,想起她对娘家势力的扶持,也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这冷酷宫廷格格不入的柔软,忍不住低声道。
“奴婢···奴婢还是不明白。娘娘您与圣上,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子,为何···为何非要走到今天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