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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暗流汹涌密室血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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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材瘦小、面黄肌瘦的汉子,穿着破烂的皮袄,眼神躲闪,跪在牢门外,不敢抬头。

“李敢,你可认得此人?”郅都冷声问。

李敢看向那人,仔细辨认,摇了摇头:“不认得。”

“他叫胡三,是朔方城外的猎户。”郅都道,“去岁冬十一月廿四日,他在狼山北麓打猎,亲眼看见两名汉军装束的骑士,被一队匈奴游骑追杀。两名汉军奋力抵抗,最终寡不敌众,被杀。匈奴人割了首级,剥了衣甲,将尸体扔进了山涧。胡三躲在山石后,看得清清楚楚。”

李敢心中一震,看向那猎户。

“胡三,你将那日所见,再说一遍。”郅都命令。

胡三哆哆嗦嗦,头也不敢抬,结结巴巴道:“那日……那日小的在狼山北麓追一只狍子,忽然听到马蹄声,就躲到石头后面……看到两个汉军,穿着皮甲,背着弓,骑着马,往南跑。后面有……有十来个匈奴人追,一边追一边射箭。两个汉军回头射箭,射倒了两个匈奴人,但……但人太少,很快就被追上了。一个被砍了脑袋,一个被长矛捅穿,都死了。匈奴人割了脑袋,扒了衣甲,把尸首扔到山涧里,然后……然后就走了。小的等他们走远了,才敢出来,赶紧……赶紧跑回家了。”

“你可看清那两名汉军模样?衣着有何特征?”郅都问。

“隔得远,看不清脸。”胡三道,“但……但其中一个,背上插着三面小旗,红色的。另一个,马鞍上挂着个皮囊,鼓鼓囊囊的。”

李敢脸色变了。

背上插三面红色小旗,那是他派出的中路信使王焕的标志。王焕是朔方军中有名的快马,善骑射,每次出任务,总爱在背上插三面小红旗,说是“壮声势”。而马鞍上挂皮囊的,是左路信使孙二狗。孙二狗好酒,皮囊里总装着酒,说是“驱寒”。

这两人的特征,朔方军中人尽皆知。

“那皮囊,后来如何了?”郅都问。

“被……被一个匈奴人拿走了,挂在自己马鞍上。”胡三道。

郅都挥挥手,让狱卒将胡三带下去,然后看向李敢,目光如刀:“李敢,胡三所言,你可听清了?背上插三面红旗,马鞍挂皮囊,这二人,是不是你派出的信使?”

李敢沉默。是,那确实是王焕和孙二狗的特征。但……

“是。”李敢缓缓点头,“确实是王焕和孙二狗。但中郎,这只能证明他们二人遇害,不能证明他们是死于匈奴追杀,还是……其他。”

“哦?”郅都挑眉,“你是说,有可能是汉军假扮匈奴,杀了他们,再伪装成匈奴追杀?”

“罪将不敢妄言。”李敢道,“但胡三只见匈奴人装束,未见其面容。边塞之地,汉匈杂处,匈奴人穿汉衣、汉人穿胡服,并不罕见。且那日风雪大作,视线不清,胡三隔得又远,所见未必是真。”

“好个‘所见未必是真’。”郅都冷笑,“那本官再问你,胡三说那队匈奴游骑有十余人,被你两名信使射倒两人,余下八九人。而本官查阅北军记录,十一月廿四日,程不识大营附近出现的‘匈奴游骑’,约有百人。若是同一队人,为何人数对不上?若是不同队,为何如此巧合,都在同一天出现,一队追杀你的信使,一队拦截程不识?”

李敢语塞。这正是此案最大疑点。若匈奴真有大队游骑在侧,为何只派十余人追杀信使?若只是小队骚扰,程不识又何必迟疑不发兵?

“本官已派人去狼山北麓那处山涧搜寻尸骨。”郅都盯着李敢,“若找到尸骨,验明正身,确是你所派信使,且死于匈奴箭矢刀兵,那便证明你所言不虚,信使确实派出,且死于匈奴之手。但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若尸骨上,是汉军制式刀箭的伤口,李敢,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信使是死于“自己人”之手。意味着,所谓“匈奴追杀”,可能是伪造。意味着,李敢可能根本没有派出信使,或者,派出了,但被“自己人”截杀。

李敢背后冒出冷汗。他明白郅都的意思。这局,做得太细了,细到连“目击证人”和“尸骨”都准备好了。

“中郎明鉴。”李敢咬牙,“罪将确实派出了三路信使。右路信使陈平抵达大营,可为证。王焕、孙二狗是否遇害,如何遇害,罪将不知。但罪将绝无虚言。”

“陈平昨夜突发急病,呕血昏迷,此刻在医馆救治,生死未卜。”郅都缓缓道,“本官已派人严加看护,希望他能挺过来。否则,你这最后一个人证,也没了。”

李敢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陈平……也出事了?

是“急病”,还是“被急病”?

“李敢,”郅都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现在招供,言明朔方军情,本官可奏请陛下,念你李氏满门忠烈,从轻发落。若等尸骨找到,陈平不治,届时铁证如山,便是欺君大罪,按律当斩,祸及三族!”

牢房中死一般寂静。李敢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郅都。这位“苍鹰”中郎,眼中并无逼迫,只有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等待他最后的抉择。

是认罪,赌那渺茫的“从轻发落”?还是硬扛,赌郅都能查明真相,赌陈平能醒来,赌那尸骨不会出现,或者出现了,伤口是匈奴的?

李敢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罪将,无供可招。”他一字一句道,“信使已派,军情已报,朔方血战,九死一生。中郎若不信,可斩李敢头颅,悬于北阙,以告天下。但想让李敢诬陷程将军,诬陷同袍,诬陷自己,李敢,宁死不从!”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在牢房中回荡。

郅都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怜悯,也有一丝……欣赏?

“好,好一个宁死不从。”郅都点头,“李敢,你记住你今天的话。本官希望,到了法场之上,你还能如此硬气。”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牢门重新锁上。李敢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高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幕,再次降临。

子时,狱卒换岗,呵欠连连。

李敢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怀中的铜佩冰凉依旧,羊皮地图紧贴心口。

他睁开眼,眸中紫意流转,“紫觉”展开,笼罩三丈。甬道尽头,两名新换岗的狱卒,一人已打起鼾,另一人也在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

是时候了。

李敢悄无声息地挪到墙边,伸手抵住那块松动的青石,微一用力。

“咔……”

青石被推开,露出黑洞洞的孔洞。陈腐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敢心中一凛。血腥味?白天探查时,似乎还没有。

他凝神感知,孔洞深处,除了泥土潮气,确实有极淡的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有人?还是……有活物?

李敢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缩,如同狸猫般,钻入了那狭窄的孔洞。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官方史·汉前少帝本纪·卷七】

(接前)郅都提猎户胡三,证见二汉军为匈奴所害,特征类敢公所遣信使。敢公力辩所见或伪。郅都复言信使陈平急病垂危,敢公最后人证将失。敢公仍坚称无隐。都令搜山寻尸,以验真伪。是夜,敢公决意探秘道,入孔洞。时苏建得蜡丸,彷徨终日,终密遣心腹,欲递讯程不识。郅都佯作不知,暗布耳目。

【家族史·陇西李氏秘录·朔方残卷】

敢公陷绝境,信使或死或危,人证将失。郅都迫其诬程,敢公宁死不屈。是夜子时,敢公调息毕,紫气盈转,乃探秘道。入孔洞,血腥味新,疑有变。通道狭窄,仅容匍匐,斜下数丈,豁然稍阔,然漆黑如墨,紫觉亦难及远。敢公怀铜佩,佩身微颤,似与深处有应。前行十余丈,见微光,乃一密室,方丈余,壁有油灯一盏,火如豆。室中有一人,蜷缩于地,气息奄奄。

【宗教史·圣帝源流考·卷二】

“秘道探幽”母题,常见于圣徒受难叙事。此或为后世信徒附会,以神化李敢狱中经历。所谓密室、将死之人,或为狱中病囚、前代囚徒遗骸,在敢公幻觉或信徒渲染中,成为“神启”环节。铜佩感应,则强化“圣物有灵”之观念。陈平急病,颇类“关键证人必遭灭口”之叙事套路,为凸显冤狱之黑暗。

【野史·西河郡狱异闻补遗十四】

传胡三实为郅都所寻,本为城中无赖,得钱作证。然其归家后,当夜暴毙,七窍流血,仵作验为毒杀。郅都疑之,密搜其家,于灶膛灰烬中得金饼一枚,梁国铸。又传陈平非病,乃中奇毒“三日醉”,状若急症,然有北军旧部暗以解毒丹续其命,郅都遣心腹太医守之,日夜不休。敢公入秘道时,怀铜佩突现幽光,照见洞壁有刻画,非篆非隶,似古蝌蚪文,敢公不识,然紫气过处,文字竟有微光流转,俄顷而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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